年前，军费的事情一解决，虞岚也没有那么着急上火了。

家里没什么值得惦念的人，她索性过年都没有回城，直接在军营里，和一些留守在营中的将士们一起过了个年。

等初一晚上回了家，准备最后收拾一番大军开拔要带的东西，才得知昭昭送了年礼来。

“腊排骨？”她复述了一遍，印象中没吃过。

行云点点头，他也没吃过，将军一直没回家，柳娘子也没敢擅自做。

等做好端上来，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虞岚心里对叶昭昭的思念达到了顶峰。

细算起来，她也许久不曾和叶昭昭见面了。

是时候去拜个年了。

于是，初二大清早，虞岚没带人，拎着一壶早起亲自去樊楼排队打来的眉寿酒，背着手，溜溜达达地来了康宁坊。

还没敲响甜水巷的门，就闻见了里头的香气。

嗯？

昭昭又在吃什么好吃的？

绿菊离门近，听见敲门声，不管自己也是才来的人，嘴里还含着一口面，端着碗就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身量高挑挺拔，玄色幅巾将满头乌发高高束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眉宇间英气勃发。

又见她一身靛青色宽幅袖衫，腰间束着一条宽革带，将劲瘦的腰身勾勒分明，底下是一条玄色袴褶，裤脚扎入一双乌皮靴筒，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沓，是很常见的男子打扮。

像是女子，又像是男子……绿菊有些搞不清楚了。

“您，您找谁？”她咽下嘴里的面，只是嘴角还是油亮亮的，看上去颇有几分不靠谱。

虞岚也有些不确定了。

她再三看了一眼门口的装潢，确定是叶昭昭家里无疑，才说：“我找叶娘子，来拜年。”

然后举了举手里拎着的酒壶。

“噢！”绿菊答应了一声，扭头往屋里喊：“叶娘子，有人来给您拜年。”

说着，又看向虞岚：“您贵姓？”

虞岚挑眉：“免贵姓虞，虞美人的虞。”

绿菊扭头继续喊：“是位姓虞的娘子。”

叶昭昭早在门开之时就看了过来，见是虞岚，立即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迎上去。

这会儿见绿菊十分热心地替她招待来客，还有些哭笑不得：“多谢绿菊姑娘。”

绿菊摆摆手，看向一旁已经开始吃第二碗的姜家小丫鬟，瞬间升起了攀比之心，急道：

“你怎么吃这么快，我第一碗还没吃完呢！”

叶昭昭苦笑：“锅里还有，灵娘去给她们盛。”

小小的院子里塞了这么多人，给她一种食肆开到家里来的错觉。

才看向虞岚：“阿岚新年好。”

虞岚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弯唇一笑，“昭昭新年好。”

“这是我早起去打的眉寿酒，樊楼今年的开年酒，给你尝个新鲜。”

她手里拎着两只小酒坛子，和之前叶昭昭买过的简单黄酒、周雄奇送来粗犷坛子都不一样，是两只如玉一样漂亮剔透、巴掌大小的小坛。

叶昭昭打眼一看，觉得这称得上是工艺品都不为过，小心接了过来，“好精致的酒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