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钱该给还是要给。”叶昭昭打断她,“你又不是卖身给我,正经做工挣钱,天经地义。”
程娘子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出了声。
她来汴京这么久,被人骗、被人欺、被人赶,从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谢静棠眼眶也有些发红,别过脸去,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灵娘默默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程娘子的后背。
等她哭声渐停,叶昭昭才问:“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喊你程娘子。”
程娘子用袖子擦了把脸,声音还带着鼻音:“我单名一个慧字,从前家里叫我慧娘。”
谢静棠问:“可是蕙质兰心的蕙?还是贤惠的惠?”
程慧摇摇头:“都不是,是聪慧的慧。”
“慧娘。”叶昭昭念了一遍,点点头,“这名字好听。”
程慧被叶昭昭安排住在平安巷那边,因着头上还有伤,暂且和灵娘一道住。
事情一件件解决,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今天晚饭多了一个人的分量,倒是也足够。
叶昭昭包的包子多,大家都分一分,竟也差不离。
灵娘知道今日师公回来,师傅一家人怕是要说些体己话,便主动用食盒装了自己和慧娘要吃的饭,就没在这边久留,扶着慧娘往平安巷走,先去给她包扎伤口要紧。
今夜,小守拙依旧没能如愿和爹爹睡,还是跟着谢爷爷睡的。
他对此颇有怨。
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气鼓鼓地看着爹爹进了阿娘的屋子。
“谢爷爷,为何我不能和阿娘爹爹一起睡呢?”
他还从未和爹娘一起睡过呢,阿娘身上又香又软,他也想知道和阿娘睡觉是什么感觉,一定会很安心很幸福。
谢叔尴尬一笑,手搭在他的小肩膀上,轻声哄道:
“哥儿乖,从前是大少爷照顾着哥儿小,所以才陪着哥儿睡,如今哥儿大了,可不好叫他们夫妻再分离了。。”
守拙不懂,“可我不是阿娘爹爹生的么,我和他们是血脉至亲,为何不能一起睡觉?”
谢叔冷汗涔涔,绞尽脑汁:“那是因为,因为你阿娘和爹爹有一些大人的话要说,要说到很晚,怕扰了哥儿休息。”
守拙似懂非懂,点点头,没有再问。
谢叔几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
西间里,夫妻二人确实在说些大人之间的话。
“只有这些,还有吗?”
叶昭昭看着手里单薄的一张银票,要不是心里相信了大半谢承璟应该不会藏私房钱,此刻已经上手去搜身了。
不应该啊,之前回来,又是玉镯子,又是田契和几百两,今天怎么只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她还以为他这次打野和之前一样,收获颇丰呢。
谢承璟将人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心落下一吻,声音里有些委屈:
“我风餐露宿好几日,昭昭都不心疼我。”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