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眼观鼻鼻观心,眼神有些沉闷,闻神情未变,摇头:“不曾。”
能进国子监的,要么是有天赋的读书人,要么是家里有钱有权的官宦子弟,二世祖其实很少。
因为二世祖一般也适应不了国子监的作息,有对自身约束力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那是为何?”叶昭昭放缓了语气。
“为何不读书了,想去参军?你还不满十五,家中有我和你大哥操持,眼瞧着一切都好起来了,你正应该安心读书才是。”
就算不考取功名,这个年纪,学习才是要紧事,能受益一生的。
要不是谢静棠和灵娘去不了学堂,她都想将两个小姑娘塞去读书。
虽说那些豪门大户也会给自家姑娘请女先生,但到底不能科考,学无致用,大多数人都是学个囫囵就了事,哪里会有多上心?
谢晏时这孩子倒好,身为男子,有正大光明的读书明理机会,却不珍惜。
要是在现代也就罢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干什么都行只要自力更生,可这是在古代。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是万千百姓身体力行遵守的潜规则。
小少年还是摇头:“……不想去。”
三个字,将叶昭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都勾起来了:“你——”
“昭昭。”谢承璟伸手,轻轻抚上叶昭昭的后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语调却是一贯的平直冷淡,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谢承璟看向面前的弟弟,问:“你应该知道,若如你所说,我们不会答应放你去军营。”
所以,不要作无谓的挣扎,实话实说才是。
谢晏时垂着头,手指抠着自己的衣裳上的线头,沉默了许久。
谢承璟和叶昭昭也不催他,三人就这么相对而坐,一时间,空气都安静得落针可闻。
叶昭昭好几次都有些沉不住气想开口,都被谢承璟轻轻拍背给制止住了。
到后来,她也完全沉静下来,不那么心焦,等着谢晏时自己说。
也是,谢晏时出生没多久,父母就离世,后来更是一直都活在谢承璟的光环之下,九岁时自己就成了他大嫂,剧情发力下,她故意苛待两个小姑小叔……
种种原因加持,就养成了他内向沉郁的性格,本身就不是个开朗话多的孩子,要他自己吐露心声,更得耐心。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谢晏时终于动了动嘴唇:
“其实,相比于经史子集,我更爱看兵法。”
“而且……而且,就算科举侥幸考中,万一如大哥一般,卷入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中,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做个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来得痛快。”
他越说,声音越低,似乎也明白,说这样的话,势必会收到来自大哥大嫂的训斥。
怎么会有人为了这些尚未发生的事情,就杞人忧天到早早放弃读书科考呢?
最开始,他将这些话说给姐姐谢静棠听,她只当他在说笑,还说千万不能让大哥大嫂知道,她也权当没听见过,一会儿就忘了。
谢晏时就知道,这个家里,怕是没有人懂他。
所以,他才会想着先斩后奏,打听了西征的风头,军营正是缺人的时候,他就擅自退了学,收拾了东西,连家都不敢回,径直跑出城毛遂自荐去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后果,但他想的是,如果能侥幸从军营中回来,他一定会向大哥负荆请罪,随便大哥怎么罚都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