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竹伞下,青年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细棉布直缀,青布包髻,面容俊美不似凡人,狭长凤眸里沉静温和。
他像是在雨中走得太急太久,旧衣衣摆沾了水渍,深色的湿痕在风里轻轻摇晃。
“谢承璟?”叶昭昭讶异,“你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谢承璟抬了抬手中伞柄,“这里风太大,我送你去对面茶楼。”
叶昭昭犹豫一秒,点点头,答应了。
金水桥方圆几十米内都没有铺面,只有宽敞的大路和摊位,她没带手持的油伞,只能冒雨冲进建筑里。
这会儿已经是初冬了,淋了雨被风一吹怕是要感冒。
她走进伞里,身侧就挨上了男人带着体温的衣袖。
叶昭昭下意识避开一点,头顶的伞檐就跟着她挪了过来。
偏偏天公不作美,风雨越来越大,一些摊位上的幡子被吹得猎猎作响,大雨倾盆般砸下来。
叶昭昭微微仰头,就发现这把竹伞几乎全倾向了自己,而谢承璟半边身子都暴露在雨中,已经彻底湿透了。
她抿了抿唇,看着两人之间隔着的两拳距离,觉得这人笨拙示好的样子很有意思。
于是,她低声说了句“得罪”,便伸手从后头搂上了男人劲瘦的腰肢。
“一起撑,不要淋湿了。”不顾对方浑身一僵,头顶竹伞都狠狠抖了一抖,叶昭昭揽着人往自己身边靠,加快了脚步。
伞终于持平,风雨都被隔绝在伞外。
等终于跨进了茶楼,收了伞,叶昭昭从怀里掏出个帕子,递给谢承璟:“快擦擦。”
虽然是杯水车薪,总比没有强。
谢承璟目光落在那帕子上的金元宝上,顿了顿,才伸手接过。
这是叶昭昭自己随意绣的,太粗糙了,她只好意思自己留着用,顶多给守拙擦擦嘴。
店小二甩着巾子凑上前,见两人虽然生得金质玉相,可穿着打扮实在朴素,故而一脸为难:
“两位客官,这雨下得突然,店里不少客人避雨来了,大堂已经坐满,只有楼上还有雅间……”
叶昭昭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店小二,是以也未曾看见,男人根本没有用帕子擦拭,而是小心地塞进了怀里。
雅间不似大堂,是有低消的。
叶昭昭不差这点钱,点点头,刚想说去雅间,就听一旁的男人已经开口了:“上楼,带路。”
店小二立即扬起个大笑脸:“好嘞!二位这边请!”
一边跟着人往楼上走,叶昭昭偏头看他,压低了声音好奇问:
“这儿贵不贵?我身上只有刚才卖饮子的银子,怕是不够……”
这可是城南的茶楼,雅间消费至少人均二三两了。
谢承璟学着她,低声说:“无妨,我来。”
叶昭昭“嗯?”了一声:“你还有银子?”
他的钱都给自己了,哪儿来的银子上雅间?
谢承璟避开了她的目光,低低“嗯”了一声。
其实没有,但这是萧家的产业,记账即可。
叶昭昭看向他的眼神更狐疑了。
好啊,男主不乘啊,这就开始存私房钱了?!
刚上楼梯踩在二楼,旁边一个雅间的门忽然打开了。
章老汉从里头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