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去马行街卖完今日份的甜品,叶昭昭就带着段恒赶着骡车去了沈家。
原书里,关于沈家的笔墨不多。
沈家长辈都没什么出息,小辈里只有一位沈家三公子入朝为官,未来会成为天子近臣,年纪轻轻就成为当朝左相,几乎是摄政王下第一人。
沈三公子,叫什么来着?叶昭昭不记得了。
这次给她下订单的人就是沈三公子,她却连面都不曾见过,只与那叫阿顺的小厮说过两回话。
骡车停在沈家后门,就有门房来牵骡进去休息吃草喝水。
段恒拎着两个大食盒,跟在叶昭昭身后,被一位模样机灵的丫鬟领着往里走。
他也在打量着沈家的布局。
从前沈家也是风光过的,沈老从前高中探花,后来一路官途畅通,官拜吏部尚书,距离相公之位仅一步之遥,却突然暴毙家中。
届时官家才继位,只草草追封了一个太师之位,而沈家后继无人,直到五年前沈三公子延续祖父荣光、再拜探花,沈家这才重新走入世人眼中。
沈家有底蕴,一路过来亭台水榭错落有致,雕梁画栋,风雅秀丽,段恒还是第一次进这样的人家,不免紧张得手心冒汗。
可一抬眼,见东家叶娘子背脊挺直,步伐不疾不徐、闲庭信步仿佛在自己家中,又不免自惭形秽。
他学着叶娘子的姿态,努力挺胸抬头,不想露怯。
沈家大夫人做寿,宴席开在晚上。
和上回在崔家时一样,宴席进行到了尾声,叶昭昭才被人喊了进去。
这一回,因席间大部分都是女眷,又是人家家宴,她没有再戴面纱,况且,她的生意名气也打开了,每天在外头摆摊,实在不必再遮遮掩掩。
沈家众人只见,一位身穿青灰色粗棉布短褐的年轻小娘子,步伐稳健地走了进来。
她盘着一个利落的圆髻,上头只有一朵白梅绢花和一根如意云纹银簪,分明是极素净的打扮,可众人目光落到那张脸上,却都不约而同地呼吸一滞。
雪肤乌发、明眸皓齿,细眉不描而黛、朱唇不点而红,秾丽绝艳、顾盼生辉。
即便沈家人自己就生得好看,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娘子的美貌,实在太过耀眼夺目。
沈家几个姑娘看着她,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这位娘子,是三哥请来的?生得这副样子,会做吃食么?”
“人家梳得是妇人发髻,瞧着打扮也不张扬,咱们可别以貌取人。”
“咦,三哥呢?他去哪儿了?”
沈夫人眯起了眼,只觉得进来这娘子有些眼熟。
她看向身旁心腹严妈妈,见对方眼中亦有些惊愕,迟疑问:“我怎么记得,从前那位谢家的二少夫人……”
与这要做金醴凝的小娘子生得很是相似啊。
严妈妈立即压低了声音回答:“正是呢,除非是同一个人,否则天底下再找不出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了!”
叶昭昭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掉马,根本没有细看桌边的主人家。
因是来展示做姜撞奶的,她微微垂眸福了福身,就开始有丫鬟婆子将她需要的东西摆了上来。
“献丑了。”
她举起盛着煮沸羊乳的金色小铜壶,从高处快速冲入装着姜汁的碗里。
细细的奶柱沿着碗边注入,静谧丝滑。
三倒三停,直到碗中的液体均匀细腻,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就冲好了整整齐齐五碗。
再飞快盖上碗盖,从袖子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个巴掌大的小沙漏,举着给众人展示了半圈,等沙漏漏完,这道金醴凝就算是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