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丝毫没有不耐烦,连姿势都和两个时辰前一模一样,只专注地盯着紧闭的门扉。
忽的,门被人从里头打开了。
缝隙逐渐变宽,从里头钻出个穿红戴绿的小姑娘,面颊和嘴唇上涂了血红的胭脂,看着与从前灰扑扑的小丫头大相径庭。
段恒呆住了,他有些不敢认。
他直勾勾地看着聂小花,换来了对方捂嘴轻笑。
“怎么,认不出我了?”聂小花手里捏着帕子,学着从前见过的四小姐的样子,嗔怪地白了段恒一眼。
段恒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有点欣喜,又有点失望,还有一点……隐隐的不安。
他攥紧了拳头,喉头滚动:“小花,你,你过得好吗?”
聂小花一甩帕子,香风扑在段恒脸上:“好不好的,难道你看不出来?”
段恒指骨攥得更紧。
他抿着嘴唇,胸脯起伏不定,原本打算直接给出去的一百两,到最后还是没拿出来,而是问:
“我,我来是想问问你,你的赎身银子,还,还是那个数吗?”
三年前,他来找过聂小花,问多少钱才能给她赎身,得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那时候,得到了承诺的段恒飞快跑回家,告诉段老爹,他要开始攒钱赎聂小花出来。
如今三年过去,聂小花已经全然不是当初的样子,不知道这赎身的银子,还是不是那个数字。
“哪个数?”聂小花反问。
段恒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因为他看出来,聂小花不是故意问他,是真的忘记了。
她居然忘记了当初和他说过的赎身银子是多少?
这可能吗?
段恒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如实答:“一百两,这是你说的,我马上就攒齐了。”
其实他骗了她,他胸口正正好好放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一百两?”聂小花眉毛乱飞地重复,而后又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缓了缓才说:
“你不知道,六月里伯府的四姑娘许给了睿王做侧妃,伯府跟着水涨船高,丫鬟的身价也涨了不少,如今我的赎身银子,至少也得是这个数!”
她伸出两根手指,段恒悬着的心稍稍回落了几分:“二百两?”
聂小花讥讽勾唇:“是两千两!”
话音落下,段恒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巷子里的风带起阵阵寒意,吹得他四肢冰凉。
一百两,他和阿爹缩衣节食三年才攒齐,两千两银子,他这辈子都赚不到。
他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未婚妻,眼神里满是陌生:“你该知道,你我是娘胎里就定下的亲事,看来你是不打算兑现了。”
“我可没有这么说。”聂小花自觉还能争一争四姑娘的陪房位置,可也有些不敢孤注一掷,还想吊着段恒。
“两千两,你给我两千两,我就能赎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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