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功夫,就卖了十几碗饮子出去。
红的绿的各七碗,小圆子也卖出去六份。
好些食客们吃完,还没走,竟直接聚在摊子周围,讨论了起来。
“这汤色清亮,甜而不腻,我瞧着,比樊楼卖的甘豆汤都好上几分,怕不是用了上等的蜂蜜熬得?”
“你个木头舌头,也能尝出来蜂蜜?张口闭口樊楼,我看你这打扮也不像是能进樊楼的样子。”
“大姐儿说话好不饶人,就不许我夸口称赞几分么。”
“我看啊,这里头必定是加了蜜枣儿了,否则哪里能做的如此温润……”
好些人,都是因着便宜两文钱才买的,到手一喝,才惊觉这饮子竟做的如此绵密丝滑、甘甜清润,不由得又买了另一种品尝,两相对比之下,竟各有各的出彩,且不似从前喝过的甘豆汤饮子,很是特别。
第一个买的小郎君也没走,好奇探头来问:
“小娘子,你这饮子里,除了看得见的红豆绿豆、陈皮百合,还加了什么?”
“还有这小圆子,为何做的软糯绵密,竟像牛乳做的一般。”
肯定不是用了牛乳,牛乳价贵,哪是市井摊贩用得起的?说这话不过是为了奉承罢了。
旁人一听他这么问,纷纷笑骂他:“好你个不谙世事的小子,人家小娘子谋生的手艺,能让你知晓?”
“我等闲话几句猜猜也就罢了,偏你个糊涂虫,还去问,真是招人笑话。”
小少年随主家自小生长在边关,昨日才进京,别说是在小摊上买吃食了,就是逛汴京都是头一次!
这会儿被人一提醒,惊感自己出不当,直摆手:
“我没有那意思,只是我家主人近日来没什么胃口,偏爱这些甜饮子,所以我想讨教下……”
“那也不是你这么个讨教法啊。”一旁李娘子看不下去,捂嘴笑着搭腔。
叶昭昭不愿意为了这事情挡着自己做生意,微笑着拔高了声音道:
“小郎君一心为主,这是好事,不过诚如这位叔伯婶子所说,这是我谋生的手艺,不方便叫小郎君知晓,只可惜我今日第一日开张,许多东西都没有置办齐全,若小郎君能带食盒来,我倒是可以给你留两碗饮子,好叫你送去主家全了你一片忠心。”
几番对话下来,小少年也知道自己唐突了,臊得只想钻进地里去,只好丢下十几个钱,说是自己的定金,多的算是赔礼,便匆匆挤开人群,往远处跑去了。
小小插曲,叶昭昭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没一会儿,摊子前就接连来了两个熟人。
一个是早先,吃了她一碗疙瘩汤的李大夫。
李大夫背着手,从最热闹的西边溜溜达达走过来,颇想个游手好闲的懒汉,一双眼睛寻摸着摊子上的各色吃食,哪里有半点医者仁心的样子,倒像是个无所事事的老饕。
隔着人群,叶昭昭才认出来,刚要招呼一句,就听一旁李娘子喊了一声:
“二叔,你怎么又到这儿来了,当心二婶知道你又乱花钱与你置气!”
叶昭昭这才知道,李大夫和李娘子竟是叔侄关系。
这汴京还真是说小不小,说大不大。
作为小辈,能这么轻松地调侃自家叔叔,看来李家关系不错。
李大夫看见侄女,丝毫不心虚:
“我吃几个钱怎么了,那也是我辛苦赚的,人生在世,不趁自己还能吃得动喝得动的时候,多尝尝世间百味,老了牙口不好什么都吃不得了才叫可悲可叹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