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然,叶昭昭是真没法这么快接受有丈夫这件事。
现如今她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份,想要好好在这儿过下去,自然免不了和男主融洽相处。
不说恩爱白头,至少不要闹矛盾招人恨吧?
至于到底要融洽到什么地步,叶昭昭这个没谈过恋爱的死宅还有点拿捏不住分寸。
迷迷糊糊的,她又开始复盘今日发生的事情。
来这里的第一日,算是开了个好头,确定了之后努力的方向,和谢家人也达成了初步的和解。
她盘算着明日,要先去找家木匠,打些摆摊用的东西。
再去附近看看还有没有比仙人巷更合适卖小食的地方,对了,还得去街道司,看看做买卖是个什么章程……
想着想着,叶昭昭眼皮渐沉,睡了过去。
东间。
儿子已经睡着了,谢承璟却没有睡意。
他盯着黑夜之中的房梁,也在思考着谢家的未来,还有,叶昭昭。
过去四年,和这个妻子,谢承璟其实没有太多了解。
骄纵任性,爱慕虚荣。
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因为她贪财刻薄,苛待了静棠和晏时,以至于两人同他告状,他再用自己的东西弥补。
就连守拙,她似乎也并不在意。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让谢承璟有股无力感。
叶昭昭的竹马来信,让她和离,他能理解。
良禽择木而栖,叶昭昭生得貌美、又是家中独女,合该拥有想要的一切……他如今,什么也给不了她。
至于叶昭昭今日放弃和离,还想去做小食卖,谢承璟并未放在心上。
明日吧。
等明日他将抄的几册书送去书肆,换了银钱,就与和离书一并交给叶昭昭,放她回江南。
一夜过去。
得益于昨晚睡得早,天边将将泛起鱼肚白,叶昭昭就醒了。
她看着外面熹微的天色,有心再睡一会儿,忽然想到,她还要去考察一下附近的摆摊地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穿衣洗漱,她从厨房翻出篮子,准备出门时,恰好看见了走出东间的谢承璟。
叶昭昭礼貌地冲他道了一声“早”。
晦暗不明的天光下,男人长身玉立于檐下,出色的五官俊朗逼人,神情淡漠清冷,全然不似昨日怒不可遏的模样。
见他不出声,叶昭昭也不自讨没趣,转身就往外走去。
甜水巷是大巷,前前后后住了起码上百户人家,不时就有零零散散的摊位在叫卖。
这会儿虽然天没有大亮,却也有不少行人神色匆匆去上工做买卖、亦或是读书上值。
那些小摊贩们便扯开了嗓子,用热情高昂的语气招呼每一个来往的潜在食客:
“新鲜现熬的百味羹、鹌鹑羹嘞,滋味浓郁正热乎着,客官要不要来上一碗暖和身子?”
“刚炸好的胡饼糍糕,外酥里糯,甜咸都有……”
“灌肺炒肺炙猪肉羊杂汤,应有尽有了欸!”
四散开的小摊蒸腾着袅袅热气,空气中都弥漫着股股朝食的鲜香味。
待走出了甜水巷,外头赫然又是另一番天地。
眼见一整条长街两旁全都是小摊小贩,临街的店铺也都开始卸门板准备开张,叶昭昭就明白,这里应当是汴京的早市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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