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裂缝彻底闭合，铅灰色云层缓缓散开。

一道久违的日光从云隙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满目疮痍的战场。

数万人鸦雀无声，目光齐齐盯着深渊裂缝消失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一片平整的冻土，连一丝裂纹都没留下，仿佛那道深渊裂缝从未存在过一般。

“深渊裂缝被封印了！”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徒手......他徒手把深渊裂缝给合上了？！”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怪物？你管这叫怪物？这是神！”

“念帝......这就是念帝。”

姜武纵身越下城墙，落在孙正阳身边，“孙老头，看见没？”

“老子与深渊魔族厮杀了五十年，还是头一回见人徒手关闭深渊裂缝。”

孙正阳抓住姜武的胳膊，缓缓起身，强行压下喉咙涌出的鲜血。

“看......看见了。”

“这辈子算是值了。”

城墙上，人群之中，一名老兵忽然裂开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转身朝着身边同样愣住的袍泽吼了一句。

“还愣着干什么！咱们赢了！”

“北境深渊没了！魔族死了！特么的是我们赢了！”

那一声吼，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欢呼声从城墙的东段蔓延到西段，从底层传到顶层，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最终化作一股冲天而起的声浪，震彻云霄，久久回荡在牙山之间。

楚云站在裂缝原址下方，黑色运动服上沾着几点冰碴。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完事了。”

命九婵落在地上，身子左右一抖，魔兽的血迹四下飞溅。

它一脸嫌弃地皱起眉头。

“你明明一早就能封印裂缝，偏要冲进去杀个七进七出。”

“害得本君浑身沾满恶心的深渊魔气，难受至极。”

楚云一脸不以为然。

“割草游戏你没玩过吗？”

“那么多深渊魔兽挤在通道里，无双一开，一剑下去倒一片，不要太爽。”

“而且，我这人向来讲究公平公正。”

“要是放走那些逃进通道的魔兽。”

“对那些死在我剑下的魔兽，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你管这叫公平公正？”

“不然呢？”

命九婵深吸了一口气，“魔族惹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这话说得不对。”

楚云偏头看了它一眼，纠正道，“就算魔族不来招惹我，这北境深渊，我也照踏不误。”

“谁让我是蓝星人族呢。”

“你懂我意思吧。”

命九婵的耳朵尖微微抖了一下。

好家伙，这是在敲打本君。

“你不是光之遗民吗？”

“光之遗民也是人族。”

楚云把霆钧剑收回腕间，“宇宙人族，一家亲。”

命九婵顿了一下。

在它原本的认知里，星际万族之中，人族资质平平。

只能排在末尾，远不及圣灵族天赋异禀。

可楚云说光之遗民也是人族，问题就完全不一样了。

说明人族的潜力，远比它预想的更为惊人。

返回乾武星系之后，或许该重新调整对那些人族文明的态度了。

它没再说话，金色的竖瞳里多了一丝深思。

姚峥从城墙上方落下来，走到楚云面前，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强，太强了。”

“真没想到，你一人就封印了深渊裂缝。”

“老夫这把年纪，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