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宴不知道什么时候仰起了脸,直愣愣地盯着她看。
路灯光一段一段打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安莫奈被他看得有点莫名,摸了摸自已脸,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就盯着不放了?
她冲他弯了弯嘴角:“怎么了?”
赫连宴像被那笑灼了一下,飞快把脸埋回她怀里。
他不会表达,但是看到安莫奈的脸,一股奇异的电流穿过,他小小的心脏跳了,紧张了。
在餐厅里,他被那双手抱了出去,闻到她身上那股特别的香味,他感觉很安心,很舒服,很喜欢的味道。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他的小手几乎是出于本能抓住了她……
也是出于本能的喜欢,和想要靠近她……
安莫奈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口软得不行。
这孩子也太轻了,抱着跟抱了团棉花似的。
到了庄园,立刻有医生迎上来。
安莫奈的伤其实不算严重,掌心里划了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了,手背上有点碎玻璃渣,额角撞了那一下肿了老高。
赫连宴坐在她腿上,不肯下去。
医生拿镊子往外挑碎玻璃的时候,安莫奈疼得嘶嘶吸气,腿上这小家伙两只眉毛也皱得跟打了结一样,每挑出来一粒,他的小眉头就紧一下,像那镊子扎在他自已身上似的。
安莫奈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拿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他脑袋:“不疼不疼,真不疼。”
赫连宴还是皱着眉,像个小大人似的。
彼叔在一旁看得新鲜,时不时举起手机,偷偷拍下来……
真该给少爷看看,这两父子一大一小的,都只有在安小姐面前的时候才像个活人。
伤口处理好了,安莫奈抱着人逗着,拿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肩膀:“喂,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呀?”
小家伙闷在她怀里不吭声,脑袋拱了拱,像只躲藏的小兽。
彼叔在旁边替他答:“他叫赫连宴,两岁半了。不过……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安莫奈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怀里的小身子动了动,背都弓了起来,似乎在反对这个答案……
“谁说我们小宴是哑巴?”
她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他头顶的软发,声音放轻了:
“他肯定会的,就是不想搭理我们,对不对?”
“没关系,等小宴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了,自然就开口了。”
赫连宴的肩膀僵了一下,慢慢把脸抬起来看她。
“有的小朋友就是说话晚,说不定哪天就会说了。”安莫奈微笑着安慰。
而且就算真的不会说话也没关系,赫连烬那么厉害,科技那么发达,声带器什么的都能装,不是难题。
她安慰的话说得太自然了,好像“赫连宴会说话”这件事理所应当。
赫连宴唇微微抿,他会说话,就是懒得开口。
医生给他下了诊断说语发育迟缓,庄园上下都拿他当哑巴养,他不想搭理任何人。
可这个女人怎么就知道?
“我们小宴不但会说话,声音一定还很好听呢!”安莫奈说着,伸手轻轻拨开他袖口,露出那截圆润的断指,像是被什么利器削去的。
小宴没有缩手,安安静静地由她看着,乖顺得像只温顺的小猫。
安莫奈的心痛得像被利器插了进去——
赫连烬到底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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