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大车灰头土脸,沿着国道一字排开,朝燕京方向缓缓蠕动。
沙总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脸沉得像暴雨前压下来的天。窗外的鲁省田埂一片接一片往后退,他却一个字都不想说。后视镜里,整支车队沉默地拱动,像被什么东西撵着往北逃。
走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前方路口出现一座收费站。
沙总抬了抬眼皮,吩咐司机靠边减速排队。几辆车依次拐进收费通道,车窗降下来,收费员探出半个身子递了张票——一切顺顺当当。
第一辆车交了费,刚准备起步,就在这时,只听——
\"砰!\"
一声闷响从车底炸上来,车身猛地往左一歪。
司机一脚刹车踩死,冷汗瞬间湿了后背:\"什么动静?爆胎了?\"
而这还没完,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后面又是接连几声闷响——
\"砰!砰!砰!\"
后头几辆大车也相继歪了身子,轮胎瘪下去的声响此起彼伏,像压中了一捆二踢脚。
大车司机一把推开车门跳下去,弯腰一扫——右前轮和右后轮各有一道长长的口子,钢圈几乎蹭到地面。他猛地扭头看后面几辆,每一辆少则两个、多则三个——全是靠外侧的胎,豁口齐刷刷的,刀割的一样。
\"怎么回事?!\"跟着下车的沙总眼睛都红了,\"谁干的?!\"
他猛地抬头四下扫了一圈——收费站两侧空荡荡,几辆车刚通过闸口;再往前,国道两边的绿化带里鬼影都没有,只有远处一个岔路口,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正急匆匆地拐上小路,尾灯一闪,没了。
沙总看得目瞪口呆,还没缓过神,收费窗口里就探出一个脑袋,语气硬邦邦地砸过来:“你们这几辆车怎么回事?堵着通道不走,后面车都排上来了!赶紧动啊!\"
这话仿佛火上浇油,沙总气得\"噌\"地蹿过去,一指瘪掉的车轮,吼道:”你瞎啊?车胎全让人扎爆了!我怎么动?\"
收费员才不吃他这一套,嗓门比他还大:\"你们胎爆了就爆了,堵这儿干什么?这不归我们管,要报警你们报,路必须让出来!\"
沙总火气顶到了天灵盖,指着收费员的鼻子吼:\"我车胎是让你们这边的人扎爆的!在你们鲁省的地界上出的事!你还让我把路让开?我车上拉的全是测绘设备,车动不了,我怎么让?\"
\"什么叫我们这边人扎爆的?\"收费员也指着沙总的鼻子,嗓门更高了,\"你这老同志,怎么一把年纪不讲道理,胡搅蛮缠!血后喷人!\"
沙总气得一口气噎在喉咙里:\"我……!\"
话音未落,后面被堵住的私家车喇叭齐鸣。一个光头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张嘴就骂:\"前面干他妈什么呢!磨叽什么!交完费赶紧滚蛋!老子赶路!\"
沙总回头一嗓子吼回去:\"车胎爆了!你瞎?\"
光头司机毫不嘴软:\"爆了就打电话叫拖车!我警告你,跟我说话客气点!好狗不挡道!\"
后头的车龙一眼望不到头,喇叭声此起彼伏,尖厉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