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看向沈瑾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喻的复杂情绪。若不是她关键时刻那匪夷所思的举动,今日结局不堪设想。
鬼医上前,仔细为吴老伯把了脉,蜡黄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命总算保住了……神魂稳固,内劲也在消散。好,好啊……这老小子的命,真是够硬。”
他转头看向沈瑾,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丫头,这次……多亏你了。老夫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若非沈瑾,今日不仅吴伯必死,他和萧执恐怕也难逃紫翎毒手,这药谷更是保不住。
沈瑾连忙摇头:“前辈重了,若非您出手相救并指点方法,我们早已死在谷外。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鬼医摆了摆手,不再多恩情,只是看着那株光芒黯淡的定魂花,又道:“此花耗了本源,需好生温养。将其重新栽回玉盆,依旧每日以阴凝珠粉末混合泉水浇灌,置于阴凉处,或可保住灵性,未来未必没有再次绽放之日。至于那半截玉盆……唉,幽冥土灵气已失大半,聊胜于无吧。”
沈瑾郑重记下,小心地将那株变得有些萎靡的定魂花重新栽好。
这时,萧执才沉声问道:“前辈,那紫翎……究竟是何人?她口中的师尊、师门,还有那些幽影卫……”
鬼医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痛恨、追忆与深深的疲惫。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那是一段很久以前的恩怨了……紫翎,她曾经……确实是老夫的同门师妹。我们的师门,名为‘玄元宗’,并非寻常武林门派,而是世代钻研药理、阵法、以及……一些探寻天地本源之力的隐世传承。师尊他……唉,惊才绝艳,却也因此招来祸端。”
“紫翎天赋极高,甚至更胜于我,但她心术不正,急于求成,不满师门戒律清规,更觊觎师尊所掌握的一种……禁忌之力。后来,她竟暗中勾结外人,盗取师门重宝,更在事发后……狠心对师尊下了毒手……”鬼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恨意,“师尊拼死重伤了她,但也……最终,我带着重伤的师尊逃离,师尊不久后便……仙逝了。玄元宗,也就此烟消云散。”
“我隐姓埋名,在此布下大阵,一是为了躲避仇家和她可能的追杀,二也是借此地脉,钻研医术,试图找到救治师尊之法,可惜……”鬼医摇了摇头,满是沧桑,“没想到,几十年过去,她不仅没死,竟还将那邪功练至如此境界,更是投靠了‘幽影殿’……”
“幽影殿?”萧执眉头紧锁,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一个极其神秘而古老的组织,”鬼医语气凝重,“据说其触手遍及天下,行事诡秘,目的不明,实力深不可测。幽影卫便是其爪牙。紫翎投靠他们,必有所图。她今日退走,绝不会善罢甘休。等她压制住反噬,必定会卷土重来。届时……”
鬼医没有再说下去,但担忧之情溢于表。
草庐内陷入沉默。刚刚缓解的危机感,再次如同阴云般笼罩下来。
敌人的强大和诡异,远超想象。
许久,萧执缓缓开口,眼神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他看向鬼医,“前辈,您的伤势?”
鬼医叹了口气:“阵法反噬,内腑震荡,需静养一段时日。好在紫翎那妖女被定魂花所克,反噬只会比老夫更重,短时间内应无力再来。这倒是给了我们喘息之机。”
他看了看萧执和沈瑾,又看了看情况稳定下来的吴老伯,沉吟道:“你们暂且在此住下吧。谷中药物齐全,便于你们疗伤和修炼。至于以后……”
以后,注定风雨飘摇。
但至少此刻,他们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山谷之外,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仿佛预示着未来的血雨腥风。
(第九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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