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外面的官兵已经等得不耐烦,几乎要破门而入了。
沈瑾深吸一口气,抢上前去,拔开了那根脆弱的门闩。
门猛地被推开,冷风裹着那个络腮胡班头和他手下不耐烦的脸孔灌了进来。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班头骂骂咧咧,目光如刀子般在屋内扫视。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贫寒之家特有的霉味和冷气扑面而来。家徒四壁,冰冷的地面,角落里堆着些破烂,只有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沈瑾)、一个扶着老人的青年(萧执(炎)),以及一个看起来老眼昏花、瑟瑟发抖的老太婆。
班头的目光扫过萧执(炎)和吴老伯,带着审视:“你们是什么人?打哪儿来的?”
萧执(炎)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精光,扶着咳嗽起来的吴老伯,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恭敬回道:“回官爷的话,这是小生娘亲(指老妪)和家父。家父前些日子染了风寒,一直不见好,小生特地从邻村赶来探望照顾。”他说话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模仿当地人的口音。
老妪紧紧攥着手里的银子,低着头,含糊地应和:“是……是我儿……和我老头子……”
班头又看向沈瑾:“她呢?”
“是……是妹妹……”老妪抢着回答,声音发颤。
沈瑾适时地低下头,做出害怕的样子,往老妪身后缩了缩。
另一个官兵伸头往里屋看了看,里面更是黑洞洞一片,只有一张破床和几个烂筐,别无他物。他又用刀鞘拨了拨墙角的破烂,一无所获。
“有没有看到什么生人路过?或者听到什么动静?”班头例行公事地问,显然已经对这家失去了兴趣。这破落样子,怎么看也不像能跟世子遇袭那种惊天大事扯上关系。
“没……没有……官爷,我们啥也没看见……”老妪连忙摇头。
萧执(炎)也附和道:“家父病重,我们日夜看守,未曾留意外界。这村子偏僻,少有外人来。”
班头皱了皱眉,最后扫了一眼这冷得像冰窖一样的屋子——连个火盆都没有,看来是真穷得快揭不开锅了。他嫌弃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要是看到可疑的人,立刻报官!听见没有!”
“是,是……”老妪连声应着。
官兵们不再多留,骂骂咧咧地转身,朝着下一户人家走去。
门被重新关上,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老妪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沈瑾连忙扶住。她摊开手心,看着那块银子,又看看萧执(炎)和沈瑾,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蹒跚地走回里屋,关上了门。
沈瑾靠着冰冷的土墙,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萧执(炎)的目光再次落在空荡荡的、冰冷的地面,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堆火。他又看了看角落里消失的瓦罐和杂物。
他转向沈瑾,眼神幽深如潭,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你刚才……做得很好。”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慎。
沈瑾的心猛地一跳,知道有些事情,恐怕再也无法完全遮掩过去了。
危机暂解,但新的疑虑,已在这荒村寒屋里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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