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粗暴的砸门声和呵斥声如同催命符,一声声砸在沈瑾的心上。世子的爪牙来得太快,太突然,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红芍!”萧执(炎)的声音冰冷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红芍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属下遵命!”她没有任何犹豫,身影一闪,如同红色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翻过后院墙头,消失在渐沉的暮色中。她的任务是最危险的——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吸引世子的主要兵力!
“走!”萧执(炎)一把拉住沈瑾的手臂,另一只手拽起几乎瘫软的吴老伯,疾步冲向后院那堆看似杂乱的柴火垛。
他猛地推开柴垛,后面竟然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狗洞!洞口被杂草巧妙遮掩,极难发现!这是红芍早就准备好的逃生通道之一!
“快钻出去!”萧执(炎)将吴老伯率先推了出去,然后是沈瑾。
沈瑾顾不上狼狈,手脚并用地从狗洞爬出,外面是一条狭窄肮脏、堆满垃圾的后巷,腥臭扑鼻。
就在这时,前堂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铺门被强行撞开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士兵的怒吼声瞬间涌入!
“搜!仔细搜!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报告!前面没人!”
“去后院!”
追兵已经进来了!
萧执(炎)最后一个敏捷地钻出狗洞,他迅速将柴垛恢复原状(尽可能拖延时间),然后拉起沈瑾和吴老伯,低喝道:“这边!”
三人沿着后巷拼命狂奔!身后已经传来了士兵发现后院的叫喊声和追赶的脚步声!
“站住!再跑放箭了!”
箭矢嗖嗖地射来,钉在旁边的土墙和垃圾堆上,溅起阵阵灰尘!
沈瑾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死亡的阴影再次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吴老伯更是气喘吁吁,几乎是被萧执拖着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走水啦!粮仓走水啦!快救火啊!”镇子东头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冲天的火光猛地窜起,将半个天空都映红了!
几乎是同时,镇子西头也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仿佛发生了大规模的暴乱!
是红芍和她的人动手了!而且动静比想象的还要大!
身后的追兵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搞懵了,脚步和喊杀声都出现了瞬间的迟疑和混乱!粮仓失火和大规模暴乱,这可比追捕几个“可疑分子”重要得多!
“快!分头去救火!镇压暴乱!”追赶他们的头目气急败坏地分派兵力。
压力骤减!
萧执(炎)抓住这宝贵的时机,拉着两人猛地拐进一个更加偏僻狭窄的岔巷,七绕八拐,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来自红芍提供的地图),暂时甩开了追兵。
但镇子已经彻底乱套了!到处是奔跑救火的人群、惊慌失措的百姓、以及试图维持秩序却束手无策的衙役和士兵。哭喊声、救火声、呵斥声、打斗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沸腾的粥锅。
他们三人混在混乱的人流中,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不能出镇!所有出口肯定被封锁了!”萧执(炎)一边快速移动,一边冷静地判断,“去码头!找船!”
秀水镇依河而建,码头是除了陆路之外唯一的出口,但此刻必然也是重点看守之地。
然而,越是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越有一线生机!
三人借着混乱的掩护,艰难地向码头方向移动。越靠近码头,气氛越发紧张,随处可见手持兵刃、严密盘查的士兵,对试图靠近码头的人格杀勿论的口号声不绝于耳。
根本无法靠近!
沈瑾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要困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普通船夫衣裳、头上戴着破斗笠的人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们,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可是陈师傅?红姐让我来的!跟我走!”
是红芍安排的内应!
萧执(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示意那人带路。
那船夫领着他们钻进旁边一间堆满渔网的破旧板房,挪开一个沉重的破柜子,后面竟然是一个通向地下的暗道!
“顺着暗道一直走,尽头河边有条小船,快!”船夫急促地说道,然后迅速将柜子挪回原处,自己则转身混入了外面混乱的人群。
暗道内潮湿阴暗,充满霉味。三人顾不得许多,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前行。
暗道并不长,很快就听到了哗哗的水声。尽头是一个被水草半遮掩的洞口,外面就是浑浊的河水。一条仅能容纳两三人的小乌篷船正静静地拴在洞口。
“上船!”萧执(炎)率先跃上船,解开缆绳,然后将沈瑾和吴老伯拉了上来。
他拿起船桨,奋力一撑,小船如同离弦之箭般滑入河道,迅速远离岸边,汇入主流。
直到此刻,回头望去,看到镇上那冲天的火光和依旧混乱的景象,沈瑾才敢稍稍喘一口气,有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