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余孽,萧太子殿下!”
刘主事那阴冷而得意的话语,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沈瑾的耳膜,让她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她猛地转头,瞳孔地震般看向身旁的萧执。
太子?!他是前朝太子?!
那个在传闻中早已随着十几年前宫变烈火一同焚毁的前朝?那个被如今的大周皇室斥为“伪朝”、其成员被尽数诛戮或流放的萧氏皇族?
萧执的身体在那一声称呼下绷紧如铁,一直以来的冷漠面具骤然碎裂!他缓缓抬起头,原本因伤病而苍白的脸此刻更无一丝血色,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翻涌起骇人的风暴——是震惊,是刻入骨髓的痛楚与仇恨,是身份被彻底撕开后的冰冷杀意!
他没有否认!这沉默,等同于默认!
沈瑾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她头晕目眩。所有之前的疑点在这一刻串联成线——他那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远超常人的身手见识、那诡异的“死域”能力、那纠缠不休的追杀、楚军官员异常的警惕与试探……原来根源在此!
他竟是前朝太子!一个本应早已死去的人!
“很惊讶吗,小丫头?”刘主事似乎很享受他们震惊的表情,目光戏谑地扫过沈瑾,最后又落回萧执身上,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太子殿下真是好手段,好运气,竟能从当年的天罗地网中逃出生天,还苟延残喘至今……可惜啊可惜,你不该踏入江南,更不该被我刘某人认出!这份天大的功劳,合该归我所有!”
他怎么会认出?沈瑾猛地想起过江后那文官异常的一瞥,以及后来对萧执“猎户”身份的反复盘问和试探……萧执的容貌或许有所改变,气质也有所收敛,但那深入骨髓的东西,在有心人眼中,终究会露出破绽!这刘主事,定然是当年接触过前朝皇室、甚至参与过追捕的人!
“刘莽……”萧执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冰冷,仿佛淬着毒,“当年我父皇待你不薄,擢升你为殿前侍卫副统领……你就是这般报答君恩的?”他的话语中带着滔天的恨意和嘲讽。
刘主事(刘莽)脸色微微一变,似乎被戳到了痛处,但随即变得更加狰狞:“哼!良禽择木而栖!伪帝倒行逆施,天命早已归属大周!我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太子殿下,哦不,现在该叫你萧逆!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他身后的士兵们刀剑出鞘,寒光闪闪,将出路彻底堵死。营地里的混乱似乎正在被逐渐压制,远处的火光照耀下,更多的士兵正在向这边围拢过来!
绝境!比面对蛮骑、比沧澜江激流更加可怕的绝境!一旦落入楚王手中,作为前朝太子,萧执的下场可想而知!而作为同党的她和吴老伯,也绝对十死无生!
萧执的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士兵,又看了一眼身后逐渐平息混乱的营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短刃,那姿态,分明是要拼死一搏!
“殿下!”吴老伯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沈瑾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的汗水几乎握不住匕首。怎么办?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嗖!嗖!嗖!”
数道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骤然从众人头顶的黑暗中袭来!
“小心暗器!”刘莽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同时挥刀格挡!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几枚乌黑发亮的菱形飞镖被击落在地!那飞镖的形制,竟与当初在破屋外救下沈瑾的那枚一模一样!
是墨刃?不!墨刃不会使用飞镖!
还有别人?!
几乎在飞镖袭来的同时,一道娇叱声从营地外的黑暗中响起:“刘莽!你敢动他试试!”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烈焰般从营地外疾射而入!速度极快,手中长剑挽起朵朵剑花,直取刘莽要害!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劲装、蒙着面纱的女子!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身姿矫健,剑法凌厉狠辣,显然武功极高!
“保护大人!”士兵们一阵骚动,纷纷攻向那红衣女子。
那红衣女子剑光如练,身形飘忽,竟在数名士兵的围攻下游刃有余,剑尖始终不离刘莽左右,逼得他手忙脚乱!
“红芍!是你?!”刘莽又惊又怒,显然认出了来人,“你竟然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