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就在这破败的茅屋里暂时安顿下来。沈瑾负责寻找食物和照料,吴老伯帮忙打下手,萧执则全力运功疗伤。
那“九转还魂丹”的药效果然惊人,配合着萧执自身深厚的内力根基,他恢复的速度一日千里。腹部的伤口开始真正愈合,那抹黑色几乎完全褪去,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虽然依旧偏白)。
沈瑾也终于有时间仔细查看从那山洞里带出来的东西。
那本古旧的书卷材质特殊,非纸非帛,触手冰凉坚韧,上面用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记载着一些内容,还配有古怪的人体经络图和草药图谱。沈瑾完全看不懂,只觉得那些图案隐隐透着一种玄奥的气息。
而那块鸡蛋大小、散发着温光的白色石头,则更让她在意。只要靠近它,她体内的灵泉空间就会异常活跃,仿佛极度渴望吸收它散发出的能量。她尝试着将石头放入空间,那石头竟真的悬浮在灵泉上方,散发出的柔和白光缓缓滋养着空间,甚至让那灰雾的边缘又隐约向外扩张了一丝!
这绝对是宝贝!而且是对空间大有裨益的宝贝!
沈瑾按捺住激动,将石头小心藏好。这东西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期间,墨刃又悄悄来过一次,叼来了一只野山羊。它看到萧执伤势大有好转,似乎松了口气,但依旧保持距离,只是和沈瑾稍微亲近了一些,吃完她给的食物后便再次离开,神出鬼没。
平静的日子过了三天。第四天傍晚,出去打水的吴老伯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脸色发白:“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逃难的人!听说……听说泽安县彻底被攻破了!蛮骑正在四处烧杀抢掠,很快就要到这边来了!”
消息终于还是传来了!
萧执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内力也恢复了小半。
“不能再留了。”他站起身,动作间已恢复了以往的利落,“我们必须立刻往南,渡过沧澜江,去江南道!那里暂时还算安宁。”
南渡沧澜江!那是真正远离战场核心区域的地方了。
沈瑾和吴老伯都没有异议。乱世之中,能找到一个安身之所已是万幸。
三人立刻收拾行装。沈瑾将剩下的兔肉和干粮分好,萧执则找出了一些之前从兵痞身上搜来的、相对体面的旧衣服让大家换上,尽量不显得那么像难民。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茅屋时,萧执忽然看向吴老伯:“吴老丈,您日后有何打算?”
吴老伯叹了口气:“老夫本就是孤身一人,家乡早已被毁,能捡回这条命已是万幸……若是恩公不嫌弃,老夫愿追随恩公和姑娘,做个仆役,混口饭吃……”他见识过萧执和沈瑾的不凡(尤其是那神奇的丹药),觉得跟着他们或许更安全。
萧执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那就一起走吧。”
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而且吴老伯对草药似乎也有些了解,或许有用。
夜色再次成为他们最好的掩护。三人悄然离开小村,向着南方疾行。
有了萧执这个恢复了大半战力的“主心骨”,行程顺利了许多。他经验丰富,总能避开溃兵和流民的主要方向,选择相对安全的路径。
几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沧澜江北岸。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心头一沉。
宽阔的江面上空空荡荡,原本的渡口早已被破坏殆尽,只剩下一些烧焦的木板残骸。对岸隐约可见,却仿佛遥不可及。江北岸,黑压压地挤满了数以万计的逃难百姓!人们拖家带口,哭喊声、哀求声震天动地,都渴望能过江避难,但却无船可渡!
江边只有零星几条小渔船,却被一些手持兵刃、看起来像地方团练或者溃兵组成的私人武装控制着,过江索要的天价船费令人绝望,甚至有人为了一张船票卖儿卖女!
绝望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江岸。
“怎么办?”沈瑾看着这景象,心凉了半截。他们哪来的钱买天价船票?
萧执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江面和那些控制船只的私人武装,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必须过江。”他声音低沉,“等蛮骑追来,这里就是一片死地。”
他看了一眼那些私人武装,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看来,只能想办法‘借’条船了。”
就在他暗中观察,寻找下手目标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衣着相对整齐、盔明甲亮、打着“楚”字旗号的军队来到了江边!他们似乎是从南岸过来的,为首是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神色冷峻的年轻将领。
“是楚军!是江南楚王府的兵!”有人认出了旗号,激动地大喊起来!
“楚王派人来接我们过江了吗?”绝望的人群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希望,纷纷涌向前去。
然而,那年轻将领却冷眼看着骚动的人群,举起马鞭,厉声喝道:“肃静!”
声音带着内力,震得人耳膜发麻,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那将领冷冰冰地宣布:“奉楚王令,沧澜江即刻起全面封锁!所有北岸流民,一律不得过江!违令者,以奸细论处,格杀勿论!”
如同晴天霹雳!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彻底粉碎!
人群炸开了锅!哭喊声、咒骂声、哀求声再次响起,甚至有人试图冲击军阵,立刻被如林的枪矛逼退,冲突一触即发!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过江!”“我们都是大周子民啊!”“求求将军,放我们过去吧!”
那年轻将领面对汹涌的人群,脸上毫无波动,只是重复着冰冷的命令:“封锁江面!敢有擅闯者,杀无赦!”
沈瑾看着眼前这绝望的一幕,看着那些士兵冰冷的脸孔和闪亮的刀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江南楚王……竟然封锁了江面,拒绝接收北岸的难民?!
他们最后的生路,也被堵死了吗?
萧执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盯着那名楚军将领,拳头缓缓握紧。
前有蛮骑,后有天堑,退路已绝。
他们,似乎被逼入了真正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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