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出去寻找时,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极有规律的敲门声——三长两短。
是萧执约定的暗号!
沈瑾立刻起身打开门。
萧执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他的脸色比出去时更加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手里拿着两个冰冷的粗粮馍馍和一包用油纸包着的咸菜。
“情况不妙。”他简意赅,将食物递给沈瑾,“泽安县令三天前就带着家眷细软跑了,现在城里是县丞和几个大户在勉强维持,但根本控制不住局面。溃兵和土匪就在城外几十里的地方活动,城里粮价一天三涨,已经有人开始易子而食了。”
易子而食!沈瑾拿着冰冷的馍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胃里一阵翻腾。
“我们还听说,”萧执压低了声音,眼神凝重,“北蛮的一支先锋骑兵,似乎绕过了主力,正朝着这个方向穿插过来,具体目的不明,但最多一两天就可能兵临城下。”
又一个噩耗!
泽安县根本不是什么安全之地,反而即将成为战场前沿!
“那我们怎么办?”沈瑾急切地问,“立刻离开吗?”
“晚上城门已闭,许进不许出。明天一早,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城!”萧执沉声道,“但出城之后,往哪里走又是问题。往南的路可能已经被溃兵或蛮骑封锁。”
前途一片黑暗。
沈瑾嚼着冰冷干硬的馍馍,味同嚼蜡。好不容易逃到这里,却发现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火坑。
“还有,”萧执忽然看向她,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我在打探消息时,听到一些关于‘奇药’的传闻。”
沈瑾的心猛地一跳!
“据说城里几个大户都在重金悬赏各种疗伤救命、尤其是能快速恢复体力、提振精神的药材,价格高得离谱,几乎堪比黄金。甚至……军方的人也有人在暗中打听。”萧执缓缓说道,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沈瑾的手腕(那里曾经受过伤,但早已在灵泉水作用下愈合得只剩浅痕)。
沈瑾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是在试探!他肯定联想到了她那效果奇佳的“草药水”!
城里的悬赏,军方的打听……这无疑印证了赵梨花背后势力的能量和他们对特殊药材的渴求!而自己,拥有着最大的秘密来源!
怀璧其罪!这四个字再次如同大山般压了下来!
萧执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身体和警惕的眼神,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道:“早点休息,明天天不亮我们就走。”
他走到破板床边,和衣躺下,背对着沈瑾,似乎很快就不再动弹,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调息。
沈瑾却毫无睡意。
她坐在冰冷的地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透过缝隙漏进来的、被城内火光映得微红的夜色,心中波涛汹涌。
泽安县不是终点,而是更大风暴的开始。
特殊药材的悬赏,军方的介入,逼近的蛮骑……所有的线索都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加危险而复杂的局面。
她和萧执这个临时组成的逃亡组合,能在这滔天巨浪中存活下来吗?
她的空间,她的灵泉,究竟是上天赐予的生机,还是催命的符咒?
第一次,沈瑾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个人的命运在这乱世洪流中,是多么的渺小和不由自主。
但,坐以待毙绝非她的性格。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
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必须更好地隐藏和利用自己的底牌!必须……在绝境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夜色渐深,城外的某个方向,隐约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和号角声,预示着风暴的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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