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血腥味仿佛还粘在鼻腔里，沈瑾被萧执几乎是拖着在密林中穿行。她的手脚依旧发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方才那短暂却残酷的厮杀带来的冲击。

sharen……或者至少是重伤了人。那匕首刺入血肉的触感、温热血浆溅到手背的黏腻，如同烙印般灼烧着她的神经。

萧执的话在她耳边回荡：“习惯就好。不想死，就得sharen。”

简单，冰冷，残酷，却是这乱世最真实的法则。

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疼痛让她暂时压下了胃里的翻腾和身体的颤抖。不能退缩，不能软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走下去！

她努力调整呼吸，跟上萧执的速度。萧执对地形的利用达到了极致，专挑最难走、最隐蔽的路径，时而攀爬，时而涉水，尽可能地抹去他们留下的痕迹。

直到日头升高，两人已经深入山林腹地，再也听不到任何远处的喧嚣，萧执才终于放缓了脚步，找了一处溪流边的隐蔽巨石后停了下来。

“休息一刻钟。”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呼吸也略微有些急促，苍白的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的战斗和急速奔逃对他消耗不小。

沈瑾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迫不及待地掬起冰冷的溪水清洗脸上和手上的血污与污泥。冰凉的溪水刺激着皮肤，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偷偷看向萧执。他正靠坐在石头上，闭目眼神，眉头微蹙，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沈瑾注意到他按在腹部的左手指缝间，似乎隐隐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

他受伤了？！

是在刚才的打斗中受伤的？还是旧疾？

沈瑾的心提了一下。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萧执如果出事，她独自一人在这深山老林里根本活不下去。

她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实则是空间里）取出那个装着稀释灵泉水的小瓷瓶，递了过去，声音还有些沙哑：“你……你好像受伤了？这个……是我之前不舒服时喝的药水，或许有点用。”

萧执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小瓷瓶，又看向她带着担忧和试探的眼睛。他没有立刻接过，只是淡淡地问：“是什么？”

“是……是用后山一种安神的草药泡的水……”沈瑾编了个理由，心脏怦怦跳。她不敢暴露灵泉，只能含糊其辞。

萧执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看穿了她的谎，但最终并没有戳破。他接过瓷瓶，拔开塞子，极轻地嗅了一下。

沈瑾紧张地看着他。

忽然，萧执的瞳孔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缩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沈瑾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异常！

他……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察觉到这水的不寻常？

然而，萧执什么也没说，只是仰头将那小半瓶灵泉水一饮而尽。喝完，他依旧闭目眼神，仿佛只是喝了一口普通的清水。

但沈瑾敏锐地注意到，他按在腹部的手似乎微微松开了些，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脸上那近乎透明的苍白似乎也回转了一点点血色。

灵泉水对他有效！而且他似乎……并不排斥，甚至可能知道些什么？

沈瑾心中疑窦丛生，但也不敢多问。

一刻钟后，萧执准时睁开眼，站起身：“走吧。”

接下来的路程，萧执依旧沉默寡，但似乎刻意放慢了一点速度，选择的路径也不再那么极端。沈瑾默默跟在后面，一边努力适应山林跋涉，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默默记下路线和可能有用的资源。

途中，萧执教了她几种辨别方向、寻找水源和可食用野果的方法，虽然语气冷淡，但讲解却十分清晰实用。沈瑾如饥似渴地学习着，她知道，这些才是真正能保命的知识。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找到了一个浅浅的凹洞，决定在此过夜。

萧执熟练地收集干柴，用火折子生起一小堆篝火，既能驱赶野兽，也能取暖和烤干衣物。他又拿出之前从兵痞那里搜来的干粮，分给沈瑾一半。

两人围着小小的篝火，沉默地吃着冰冷干硬的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