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场病，似乎也在村子里引起了些许波澜。

她这场病，似乎也在村子里引起了些许波澜。

她偶尔能听到有村妇来家里串门，压低声音跟赵氏打听：

“听说你家傻丫病得快不行了？真的假的？”“唉，也是造孽，孩子可怜见的……”“赵氏，不是我说你，好歹请个郎中看看啊，真出了事……”“看什么看？死了干净！省得浪费粮食！谁知道她惹了什么不干净的病！”赵氏尖利的声音毫不避讳地传进来。

于是，关于陈家傻丫得了“瘟病”、“快死了”、“被赵氏苛待”的流，悄悄在村子里蔓延开来。

虽然大部分村民依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看向陈家的眼神里，多少带了些异样。赵氏出门时，也能感觉到一些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这让她更加暴躁易怒。

而关于沈瑾的变化，也开始有了一些模糊的传闻。

那个经常在后山砍柴的张婶，有一次遇到挑水依旧有些摇晃的沈瑾，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傻丫，病没好利索就别干重活了……”

当时沈瑾只是停下脚步，抬起头，安静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痴傻和茫然，也没有怨恨和愤怒，只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张婶当时就愣住了，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直到沈瑾慢慢走远，她才回过神来，心里嘀咕：这傻丫……落水之后，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那眼神……怪吓人的。

类似的说法也在其他偶尔遇到沈瑾的村民中悄悄流传。

“傻丫好像不傻了？”“眼神清亮了不少……”“就是不爱说话，看着阴沉沉的……”“病了那一场，把脑子病好了？”

这些流细微琐碎，并未掀起太大风浪，毕竟一个无足轻重的傻丫头的死活变化，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茶余饭后的一点谈资。

但某些有心人，却似乎注意到了这点不同。

比如，赵梨花。她几次“无意间”看向沈瑾的眼神里，探究和审视的意味越来越浓。她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场重病之后，这个本该更加萎靡不堪的堂妹，身上反而多了一种让她隐隐不安的东西？那种沉默和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让人看不透底下的暗流。

又比如，村西头那个病弱的猎户少年。

萧执坐在自家破败的院子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陈旧的猎弓。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比起那日在山中咳血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

一个经常上山砍柴的汉子正跟他唠嗑：“……你说怪不怪，老陈家那个傻丫，前些日子听说病得快死了，赵氏连郎中都舍不得请，没想到居然又缓过来了！还有人说不傻了呢……”

萧执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双与他认知中截然不同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锐利的眼睛，还有那日山中，那一丝诡异涌入喉间、缓解了他致命咳嗽的清甜暖流……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幽光。

不傻了？

他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似嘲讽，又似玩味。

恐怕，不只是不傻了那么简单。

那个陈家的傻丫，藏着秘密。

一个或许很有趣的秘密。

他继续擦拭着猎弓，指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冰冷的弓身，眼神晦暗不明。

村子依旧平静，流细微。

但某些变化，已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终将触及更远的地方。

沈瑾并不知道这些暗中的窥探。她只是日复一日地忍耐着，恢复着，等待着。

等待空间里的种子发芽。

等待身体彻底好转。

等待一个能彻底摆脱这一切的时机。

她的目光，越过陈家低矮的院墙，投向灰蒙蒙的天空，沉静而坚定。

病弱的蛰伏期即将过去。

接下来，该轮到她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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