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停了下来，拄着柴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抗议。手掌早已磨出了新的水泡，又破掉，血肉模糊。

但她看着那堆柴火，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充满韧性的弧度。

她做到了。

在剧情力量接连两次的“意外”干扰下，她依然完成了这项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灵泉是她的底气，而绝不认命的意志，才是她真正的武器。

她再次引动灵泉，这一次，她稍微放开了一些限制，让那股暖流充分地滋润着过度疲惫的肌肉和受伤的手掌。剧烈的酸痛和伤口处的刺痛再次被显著缓解。

她找了些干净的落叶，笨拙地包扎了一下手掌，然后开始将柴火捆成两大捆，用坚韧的藤蔓捆扎结实。

这两捆柴火极其沉重，她试了试，根本挑不起来。

但她早有准备。她将柴火分散拖行，一段距离一段距离地往回挪。这样虽然慢，但能省力，也能避免肩膀再次受伤。

当沈瑾拖着两大捆沉重的柴火，像一只疲惫不堪的幼兽般终于挪回陈家院子时，夕阳的余晖已经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赵氏正站在门口张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准备发作。

当她看到沈瑾身后那两大捆实实在在、足够烧好几天的上好柴火时，到了嘴边的咒骂猛地噎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这傻丫……居然真的打回来这么多柴？还都是些耐烧的好柴？她一个人？这怎么可能？！

赵氏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沈瑾。少女浑身沾满了泥土和枯叶，单薄的里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瘦弱的身板上，脸上更是疲惫不堪，嘴唇干裂苍白。

看起来确实像是累脱了力的样子。

但是……那眼神……

赵氏对上了沈瑾抬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痴傻和畏缩，也没有明显的愤怒或委屈，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种让她心里莫名发毛的……平静。

就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汹涌。

“大伯母，柴打回来了。”沈瑾的声音嘶哑干涩，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平静地陈述。

赵氏张了张嘴，一时竟忘了该怎么骂人。她憋了半天，才悻悻地骂了一句：“……算你还有点用！愣着干什么？把柴火搬到灶房后面垛好！难道还要我动手吗？”

沈瑾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解捆柴火的藤蔓，然后将柴火一根根抱到灶房后墙根下，整齐地垛起来。

赵氏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眼神变幻不定。这傻丫落水之后，真是越来越邪性了！干活居然利索了这么多？还是说……以前都是装的？

她心里嘀咕着，却找不到什么错处，最终只是狠狠瞪了沈瑾的背影一眼，扭身回屋了：“垛完柴赶紧滚去把鸡喂了！一天天光知道吃干饭！”

沈瑾垛好柴，又默默地去鸡窝边撒了把瘪谷子。那几只瘦鸡立刻扑棱着翅膀围上来啄食。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几乎黑透了。

屋子里飘出了淡淡的食物香气——是糙米粥和烤红薯的味道。堂屋里传来赵氏、陈高氏、陈宝根以及已经从镇上回来的赵梨花的说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赵梨花的声音清脆愉悦，似乎心情极好，想必今天在镇上的“奇遇”十分顺利。

没有人叫她吃饭。仿佛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沈瑾站在冰冷的院子里，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腹中的饥饿感如同火烧。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默默地走到水缸边，用破瓢舀了点冷水，洗净了手上的血污和泥土，又就着冷水狠狠灌了几口，暂时压下了胃里的灼烧感。

然后，她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间属于她的、冰冷漆黑的破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她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极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这一次，她没有绝望。

她从怀里摸出早上藏起来的、另一小块更加干硬、甚至带着明显霉斑的饼子——这是她砍柴时在山里某个石缝找到的，不知是哪个樵夫落下的，或许是原主记忆里藏食物的地方之一。

她看着这块比早上那块更不堪入目的食物，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再次引动灵泉水，仔细地、一点点地浸润着饼子。她发现，灵泉水似乎能微微中和那股霉味，让饼子变得稍微软和一些。

然后，她开始小口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啃咬起来。

味道依旧糟糕透顶。

但每吃下一口，她就感觉自己的力量增加了一分，离那个既定的悲惨命运远了一步。

今天，她扛住了赵氏的刁难，扛住了“意外”的干扰，扛住了体力的极限。

她利用灵泉，悄悄地改善着身体，完成了任务，没有给赵氏任何发作的借口。

这是一场小小的、无声的胜利。

虽然微不足道，却意义重大。

它证明，只要谋划得当，意志足够坚定，即便是剧情力量，也无法轻易将她碾碎！

黑暗中，沈瑾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坚毅的弧度。

未来的路还很长，很艰难。

但她已经看到了第一丝裂缝中的微光。

而她，绝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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