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恐吓纸条被林若曦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她伸手将脸色惨白的顾念紧紧抱进怀里，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别害怕，只是无聊的恶作剧。我已经让保安室调监控了，很快就能查到是谁干的。”

顾念埋在她的颈窝里，点了点头，却没说话。指尖还残留着纸条粗糙的触感，那句“怪物”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她的心里。其实那些人说的没错，她本来就是个怪物。一个占据了女生身体的男生灵魂，一个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异类。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他们才是真正的怪物，躲在屏幕后面恶意中伤别人。

“可他们说的是事实啊。”顾念在心里小声说，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本来就是个男生，现在却变成了女孩子，还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孩子。换做是我，我也会觉得恶心。”

你怎么会这么想！系统急了，爱情是灵魂的共鸣，跟性别有什么关系？曦姐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身体！

顾念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林若曦抱得更紧了。她不敢告诉系统，她其实最怕的不是别人的指指点点，而是林若曦知道真相后的眼神。她怕看到林若曦眼里的厌恶和失望，怕那个一直温柔护着她的人，会转身离开。

上午的课是计算机基础，教授在讲台上讲着枯燥的代码，顾念却一点都听不进去。她侧头看着身边的林若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好看得不像话。顾念的心里一阵酸涩，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喜欢上她这样一个怪物呢？

就在这时，教室的多媒体突然黑屏了。教授按了半天开关都没反应，皱着眉头说：“有没有同学会修这个？帮忙看一下。”

教室里一片安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计算机系的男生都挠着头说：“这是老款的多媒体，我们也不会修啊。”

顾念下意识地举起手：“教授，我试试。”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林若曦也惊讶地看着她：“你会修这个？”

“嗯，以前学过一点。”顾念笑了笑，走上讲台。她前世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修这种老款多媒体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只见她蹲下来，打开多媒体的后盖，手指飞快地在电路板上检查着。没过三分钟，她就找到了问题所在，重新接好了松动的线路。按下开关，多媒体瞬间恢复了正常。

“哇！顾念你也太厉害了吧！”

“天呐，连这个都会修，也太全能了吧！”

同学们纷纷发出惊叹声，教授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顾念同学很厉害。”

顾念笑了笑，走回座位。可坐下之后，她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消失了。她看到周围的同学都在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惊讶和探究。

“没想到顾念看起来软乎乎的，居然会修这个啊。”

“是啊，感觉跟她的样子一点都不符。”

“何止啊，我上次还看到她徒手搬起了一大箱画材呢，力气比男生都大。”

那些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顾念的耳朵里。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是啊，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软乎乎的小萝莉，她是个男生。这些在男生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放在她身上，就显得格格不入。

林若曦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有。”顾念连忙摇头，把手抽了回来，“我没事。”

林若曦看着她空荡荡的手心，眼神暗了暗，却没有再多问，只是把自己的笔记本推到她面前：“刚才的笔记我都记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不懂的。”

“谢谢。”顾念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的饮水机刚好没水了。两个男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把新的水桶搬上去。

“不行不行，太重了，搬不动。”

“谁力气大一点，过来帮个忙啊。”

顾念刚好从旁边经过，下意识地说：“我来吧。”

说着，她走过去，单手拎起二十斤重的水桶，轻轻松松地装在了饮水机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两个男生看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我没看错吧？顾念居然单手把水桶装上去了？”

“我的天呐，这力气也太大了吧！我一个男生都搬不动！”

周围的同学也都惊呆了，纷纷围过来看热闹。顾念看着大家惊讶的眼神，心里一阵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出了教室。

跑到走廊的拐角处，顾念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里的自卑和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快要把她淹没了。

宿主，你别这样啊。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力气大怎么了？会修东西怎么了？这都是你的优点啊！

“优点？”顾念苦笑了一下，“在别人眼里，这就是奇怪，就是不正常。他们都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别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曦姐怎么想。系统认真地说，曦姐从来没有觉得你奇怪，她只觉得你很厉害，很可爱。

“她现在是不知道。”顾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如果她知道了我以前是个男生，知道我其实是个怪物，她还会觉得我可爱吗？她只会觉得恶心，只会离开我。”

不会的！曦姐不是那样的人！系统急了，喜欢是灵魂的共鸣，性别只是附加项。她爱的是你的灵魂，不管你是男是女，她都会爱你的！

“你怎么知道？”顾念反驳道，“万一她接受不了呢？万一她觉得我骗了她呢？我不能冒这个险，我不能失去她。”

系统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它知道，顾念心里的这个结，不是三两语就能解开的。

顾念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响了才回到教室。从那天起，她开始刻意疏远林若曦。

林若曦想牵她的手，她会下意识地躲开；林若曦想喂她吃东西，她会连忙说“我自己来”；午休的时候，林若曦想和她一起去天台吃饭，她会借口说要和夏晚星一起；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也会背对着林若曦，在两人之间隔出一条大大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