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兔子夜灯在床头柜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把被窝里的温度烘得刚刚好。顾念蜷缩在林若曦的怀里,后背贴着她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稳有力的心跳,还有落在发顶的、一下一下轻柔的呼吸。
刚才林若曦哼着摇篮曲哄她睡觉,温柔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拂过心尖,可顾念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林若曦睡衣的衣角,心里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那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在舌尖打了无数个转,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姐姐……”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一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林若曦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发出一声低低的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发旋,酥酥麻麻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林若曦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轻轻刮了刮她泛红的耳尖,“想知道?”
顾念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小声嘟囔:“就……就是好奇嘛。不想说就算了。”
“傻瓜,有什么不能说的。”林若曦笑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两人鼻尖对着鼻尖,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自己。顾念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慌忙移开视线,不敢看她含笑的眼眸。
林若曦伸手,轻轻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颊,一字一句,温柔又认真地说:“我喜欢可爱的,软乎乎的,像糯米团子一样的。”
她的指尖划过顾念的脸颊,又捏了捏她的耳垂:“喜欢会脸红的,一逗就炸毛,吃醋的时候会鼓成小河豚的。”
“喜欢会偷偷画我,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抱着我,会明明很害怕却还是挡在我身前的。”
每说一句,她就凑近一分,最后在顾念泛红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笑着说:“喜欢的人,就是你啊,小笨蛋。”
顾念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像被雷劈了一样。她呆呆地看着林若曦含笑的眼眸,耳朵红得能滴血,连呼吸都忘了。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拉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起来,像一只受惊的鸵鸟,闷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哈哈哈哈宿主!你这反应也太可爱了吧!人家都跟你告白了,你居然躲被子里!系统在脑海里笑得直打滚,快出来啊!这么好的机会,赶紧回吻她啊!
“你闭嘴!”顾念在心里气鼓鼓地怼回去,心脏却跳得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能感觉到林若曦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林若曦笑着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顾念红扑扑的小脸,帮她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别闷坏了。”
顾念咬着嘴唇,不敢看她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她的睡衣衣角,小声说:“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是你问的啊。”林若曦伸手,轻轻捋了捋她额前凌乱的碎发,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伤感,“其实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谁。”
顾念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
林若曦沉默了,她转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悠远而空洞。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爸爸妈妈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在国外做生意,很少回家。我从小是跟着哥哥长大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哥哥比我大五岁,什么都让着我,会给我买糖吃,会在我被欺负的时候帮我出头,会在打雷的时候抱着我哄我睡觉。那时候我觉得,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可是三年前,哥哥在瑞士遇到雪崩,走了。”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了顿,指尖微微发抖,“爸爸妈妈回来办了葬礼,没待几天就又走了。偌大的别墅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顾念的心脏猛地一揪,她伸手,轻轻握住林若曦冰凉的手,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从来不知道,那个总是温柔强大、永远挡在她身前的姐姐,竟然经历过这么多孤独和痛苦。
“刚开始的时候,我特别害怕。”林若曦转过头,看着顾念,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晚上不敢关灯睡觉,打雷的时候只能抱着哥哥留下的兔子玩偶,躲在被子里哭。生病发烧的时候,一个人晕乎乎地去医院,看着别人都有家人陪着,我就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哭了一下午。”
“每年过生日,都是我一个人对着蛋糕许愿。蜡烛吹灭的时候,屋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我有时候会想,要是我也像哥哥一样走了,是不是都不会有人发现。”
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砸在顾念的手背上,滚烫的。顾念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得不行,自己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姐姐……”她哽咽着,伸手紧紧抱住林若曦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对不起,我不该问的,让你想起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傻瓜,跟你没关系。”林若曦抱着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积压了三年的孤独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她哭得浑身发抖,像个迷路的孩子,紧紧抱着怀里唯一的温暖,“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一个人这样过下去,直到你出现。”
“你刚来家里的时候,小小的一只,怯生生地躲在阿姨身后,眼睛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那时候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