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哭到浑身发抖的林若曦，看着她眼里的绝望和哀求，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伸出手，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地说：“姐姐，我不恨你。”

林若曦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不恨你。”顾念重复了一遍，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知道你当时有多难，我知道你不是不想救我，我只是……我只是好遗憾。我遗憾我差一点就能活下来，遗憾我晚了三年才告诉你我喜欢你，遗憾我们错过了整整三年。我更气我自己，为什么到现在才知道，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委屈。”

这句话一出，林若曦再也忍不住，伸手把他紧紧抱进怀里，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抱得很紧很紧，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她把脸埋在他的发顶，失声痛哭，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一遍遍地说着“谢谢你”。顾念也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任由眼泪浸湿她的衣服。

压在两人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终于在这个深夜，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落了地。那些藏了三年的秘密，那些没说出口的愧疚和爱意，那些跨越了生死的遗憾，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林父林母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个人，悄悄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把相拥的影子叠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念才从林若曦的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刚哭过的小兔子。他伸手轻轻抚平了林若曦皱起的眉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姐姐，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好不好？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们都一起面对。三年前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们都放下，好不好？”

林若曦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和认真，用力点了点头，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重的吻，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好，我们一起面对，再也不分开了。”

两人牵着手回了房间，坐在床边，说了很久的话。顾念跟她说了前世无数个偷偷看她的瞬间，说了他藏在画里的小心思，说了他猝死前最后一刻，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林若曦跟他说了三年来她去喂猫点等他的日子，说了她对着他的画像说的那些没说出口的告白，说了她看到他重生出现在别墅门口时，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那些跨越了生死的、无人知晓的心事，终于在这个深夜，完完整整地交付给了彼此。

就在两人依偎在一起，以为所有的阴霾都终于散去的时候，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赵磊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语气里满是焦急：“不好了！出事了！林薇薇卷走了林氏集团账面上八千万的流动资金，买了今晚凌晨一点飞境外的机票，还有四十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

顾念和林若曦瞬间站了起来，脸色骤变。赵磊喘着气，又抛出了一个更让他们心惊的消息：“还有！她在走之前，给警方和证监会都寄了举报信，把当年项目泄露、顾念猝死的所有罪责，全都推到了曦姐和林叔叔身上，说这一切都是林家一手策划的！她还带走了当年沈宏远和林家所有的商业往来账目，里面有很多能让林叔叔彻底翻不了身的东西！”

林若曦的指尖瞬间冰凉，她怎么也想不到，林薇薇居然会做得这么绝。而顾念的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了那条匿名短信，那张照片——能拿到三年前那个凌晨的监控截图，能精准地知道他们在老宅的一举一动，除了一直藏在林家内部的林薇薇，还能有谁？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束手就擒，她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挑拨他和林若曦反目成仇，趁乱卷款跑路，甚至在临走前，给了林家致命一击。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距离飞机起飞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从老宅到机场，就算全程飙车，也要半个多小时。一旦林薇薇坐上飞机飞出了国境，他们手里所有的证据都会失去作用，林家会彻底被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三年前顾念猝死的真相，也会被她彻底篡改，再也无法昭雪。

更让他们后背发凉的是，赵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机场那边的朋友发来消息，说林薇薇根本没去值机，她买的那张机票，只是一个幌子。没人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也没人知道，她手里握着的那些所谓的“证据”，到底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彻底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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