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纸从颤抖的指尖滑落，飘在地上。前世那个穿着白衬衫、坐在画室里低头画画的自己，在夕阳下清晰得刺眼。顾念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死死盯着苏晚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若曦快步走过来，一把将顾念拉到自己身后，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苏晚。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画，指尖攥得发白，面上却依旧平静，“这幅画，你从哪里得来的？”

苏晚脸上的笑容不变，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就是之前在一个画展上看到的，觉得画得很好，就临摹了一张。怎么了？顾念同学认识画里的人吗？”

“不认识。”顾念躲在林若曦身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是觉得……画得有点像我一个远房亲戚。”

“原来是这样。”苏晚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可能是巧合吧。好了，不耽误你们回家了，明天见。”说完，她抱着画夹，转身优雅地离开了，留下顾念和林若曦站在原地，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直到苏晚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顾念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林若曦立刻扶住她，低头看到她惨白如纸的脸色和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心里一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顾念摇摇头，想强撑着站直，小腹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弯下腰捂住肚子。

“是不是生理期来了？”林若曦立刻反应过来，不等顾念回答，就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朝着校门口走去，“我带你回家。”

顾念靠在她的怀里，疼得浑身发抖，牙齿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刚才苏晚的话像一根魔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加上小腹的剧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若曦怀里的温度，还有她急促的心跳，心里既温暖又害怕。这么好的人，要是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还会像现在这样抱着她吗？

林若曦抱着顾念快步走到停车场，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她发动车子，油门踩得比平时急了些，却尽量开得平稳，生怕颠簸到顾念。

“忍一忍，很快就到家了。”林若曦伸手，轻轻擦去顾念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顾念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小腹的绞痛一阵比一阵厉害，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她偷偷睁开眼，看着林若曦专注开车的侧脸，眼眶微微泛红。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该多好，那样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告诉林若曦，她喜欢她。

回到林家，林若曦立刻抱着顾念上楼，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转身冲进厨房，烧开水，拿出红糖、生姜、红枣和桂圆。生姜切成细细的丝，红枣去核，桂圆剥壳，一起放进锅里慢慢熬煮。浓郁的甜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厨房。

林若曦端着煮好的红糖姜茶回到房间，试了试温度，才小心翼翼地扶起顾念，将杯子递到她嘴边：“慢点喝，刚煮好的，有点烫。”

顾念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红糖姜茶，甜丝丝的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小腹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她看着林若曦温柔的侧脸，心里一阵酸涩，小声说：“谢谢你，姐姐。”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林若曦笑了笑，伸手帮她擦去嘴角的水渍，“躺好，我给你拿个热水袋。”

她拿来热水袋，灌上温水，用毛巾包好，轻轻放在顾念的小腹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服传过来，疼痛又减轻了不少。顾念舒服地叹了口气，靠在床头，看着林若曦忙前忙后的身影。

林若曦收拾好杯子，又拿来一个薄毯盖在她的腿上，然后坐在床边，轻轻帮她揉着肚子：“还疼吗？要是还疼得厉害，我们就去医院。”

“好多了。”顾念摇摇头，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里暖暖的，“不用去医院，休息一下就好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念念，曦姐，我是赵磊！我把今天的作业给你们带来了！”

“进来吧。”林若曦说。

赵磊推开门，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走进来看到顾念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立刻紧张地问：“念念，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事，就是生理期有点不舒服。”顾念笑着说。

“哦，这样啊。”赵磊松了一口气，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这是今天的作业，我都帮你抄好了。还有这个，我妈煮的红枣粥，让我给你带点过来，补补身子。”

“谢谢你，磊子。”顾念感激地说。

“谢什么！都是兄弟！”赵磊拍着胸脯说，然后转头看向林若曦，忍不住感慨，“曦姐，你也太宠念念了吧。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过。又是煮红糖姜茶又是揉肚子的，我妈都没对我这么好过。”

林若曦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帮顾念揉着肚子。

赵磊坐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念念，你好好养病，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明天我帮你占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