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林若曦的睡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紧紧抱着林若曦的腰，手臂收得很紧，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一样。刚才林若曦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狠狠敲在她的心上，让她心疼得喘不过气。

她从来不知道，那个永远温柔强大、永远挡在她身前的姐姐，竟然独自扛过了那么多黑暗的日子。那些打雷的夜晚，那些生病的时刻，那些一个人对着蛋糕许愿的生日，她光是想想就觉得难过，更何况是亲身经历的林若曦。

“姐姐，对不起。”顾念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却无比认真地看着林若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一个人孤单了那么久。”

林若曦刚想开口说“没关系”，就被顾念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你听我说完。”顾念的声音还有点哽咽，却异常坚定，“以前的事我没办法改变，但是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以后打雷的时候，我抱着你睡，再也不让你抱着兔子玩偶躲在被子里哭了。”

“以后你生病的时候，我陪着你去医院，给你熬粥，给你量体温，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坐在输液室里哭了。”

“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我会给你买最大的蛋糕，给你唱生日歌，给你准备好多好多礼物，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吹蜡烛了。”

“以后的春节、中秋、元旦，所有的节日，我都陪着你。我们一起贴春联，一起吃月饼，一起看跨年的烟花。家里永远会有一盏灯为你亮着，永远会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你。”

她每说一句，就凑近一分，最后额头抵着林若曦的额头，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无比灿烂：“姐姐，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林若曦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和坚定，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积攒了三年的孤独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她用力点了点头，把顾念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好。永远都不分开。”

呜呜呜太好哭了！这是什么神仙双向救赎啊！系统在脑海里哭得稀里哗啦，宿主你终于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姐姐身后的小怂包了！

顾念没心思理系统，她抱着林若曦，感受着她微微发抖的身体，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变得更强大，要好好保护这个看起来坚强、其实内心无比脆弱的女孩。

哭了很久，两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林若曦用指尖轻轻擦去顾念脸上残留的泪痕，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哭成小花猫了？”

“还不是因为你。”顾念吸了吸鼻子，往她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着，“谁让你说那些让人心疼的事。”

林若曦忍不住笑了，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都是我的错。那现在，该你说说你的事了吧？刚才你说，你以前也是一个人。”

顾念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她抬起头，看着林若曦温柔的眼眸，心里没有丝毫犹豫。既然决定了永远在一起，就不应该再有任何隐瞒。她要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诉这个她深爱着的人。

“嗯。”顾念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其实我的前世，比你还要孤单。”

“我父母在我五岁的时候就离婚了。我爸爸很快就再婚了，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还生了一个弟弟。我妈妈也嫁去了外地，很少回来看我。他们都觉得我是个累赘，谁都不愿意要我。最后是我奶奶把我接回了家，抚养我长大。”

“可是在我十五岁那年，奶奶也去世了。奶奶走后，我就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我爸爸每个月会给我打一点生活费，刚好够吃饭和交学费。我妈妈更是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那时候我特别怕黑，也特别怕打雷。每次打雷的时候，我就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抱着奶奶留下的旧棉袄，缩在墙角里发抖。我不敢哭，因为哭了也没人哄。”

“上学的时候，我总是独来独往。同学们都觉得我性格孤僻，不愿意跟我玩。我也不敢跟他们说话，怕他们知道我家里的事，会看不起我。我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去打工赚钱。放学之后去餐厅洗盘子，周末去发传单，寒暑假去工厂做流水线工人。我要自己赚学费，还要攒生活费。”

“我记得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刚好是大年三十。我爸爸打电话给我，说他带着新老婆和弟弟去海南过年了，不回来了。我妈妈也打电话来说，她在婆家过年，不方便回来。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老房子里，煮了一碗泡面，加了两个鸡蛋，就算是过生日了。”

“外面到处都是鞭炮声和烟花声，别人家都在吃团圆饭，欢声笑语的。只有我家，静得可怕。我看着窗外的烟花，吃着泡面，眼泪掉进碗里，连泡面都变咸了。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我死了，是不是都不会有人发现。”

顾念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林若曦却听得心如刀绞。她紧紧抱着顾念，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无声地掉在顾念的头发上。她无法想象，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是怎么独自熬过那些黑暗的日子的。

“后来我考上了江城大学，离开了那个让我伤心的地方。我以为上了大学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我还是改不了孤僻的性格，还是没有朋友。我每天就是上课、打工、回出租屋，三点一线。”

“我猝死的那天，是我二十三岁的生日。我刚赶完一个设计稿，想站起来倒杯水，突然就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我最后的意识，就是听到电脑主机嗡嗡的声音，还有窗外的雨声。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想喊救命，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以为我就这样死了，会像一粒尘埃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没想到，我竟然重生了，还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更没想到，会遇到你。”

顾念抬起头，对着林若曦笑了笑，眼里闪着泪光，却无比幸福：“姐姐，你知道吗？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你让我知道，被人爱着是什么感觉。是你给了我一个家。以前我总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可是现在，我觉得活着真好。因为有你在。”

林若曦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轻柔，带着心疼、带着珍惜、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爱意，激烈又缠绵。顾念闭上眼睛，伸手环住她的脖子，笨拙地回应着她。

暖黄色的夜灯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把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窗外的风声渐渐停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顾念的脸颊通红，嘴唇微微红肿，靠在林若曦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林若曦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宠溺。

“对不起，念念。”林若曦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对不起，在你最需要人陪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

“没关系。”顾念摇了摇头，笑着说，“现在你在我身边就好。以前的苦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会一直甜下去的。”

“嗯。”林若曦用力点了点头，低头在她的唇上又亲了一下，“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再也不会有任何秘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