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摔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屏幕还亮着，那个境外号码的通话界面依旧停留在上面。林若曦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水渍。

顾念的心也揪成了一团，她蹲下来捡起手机，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抱住浑身发抖的林若曦，柔声安慰：“姐姐，别害怕，我在这里。说不定……说不定只是有人恶作剧呢？”

“不是恶作剧。”林若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顾念，“那个声音，我不会听错的。是哥哥，真的是哥哥的声音。”

她的哥哥林墨，比她大五岁，是林家长子，也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他从小就聪明过人，16岁考上顶尖大学的生物工程系，20岁公费留学瑞士，主攻神经科学和基因工程。三年前，他在瑞士阿尔卑斯山滑雪时遭遇雪崩，搜救队找了整整一个月，只找到了他的滑雪板和一件染血的外套，最终宣告死亡。

林若曦永远记得那天，她正在准备期末考试，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告诉她哥哥没了。她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哭了整整三天三夜。葬礼那天，她看着哥哥的棺材被埋进土里，觉得自己的世界也跟着塌了一半。

这三年来，她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哥哥，梦见他笑着揉她的头发，叫她“小曦”，可梦醒之后，只有冰冷的泪水。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哥哥了，可刚才那个电话，那个熟悉到刻在骨子里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的哥哥还活着。

“他还活着……他居然还活着……”林若曦埋在顾念的怀里，失声痛哭，积压了三年的思念和痛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顾念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如果林墨真的还活着，为什么三年来从来没有联系过家里？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那个充满毒气的废弃仓库里，救了她们之后又悄然离开？他和星轨实验室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宿主，我检测到刚才那个电话号码的信号源来自瑞士日内瓦，和星轨实验室总部的信号频段高度重合。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而且，我在陈默留下的资料里，找到了一个代号为‘骑士’的核心研究员，资料里没有他的照片和真实姓名，只记录了他三年前加入星轨，是主教最信任的左右手，负责灵魂实验的核心技术。

顾念的心脏猛地一沉。三年前，刚好是林墨遭遇雪崩“死亡”的时间。瑞士日内瓦，是星轨实验室总部的所在地。核心研究员，主教最信任的左右手……这些线索像一根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难道林墨就是那个代号为“骑士”的核心研究员？难道他这三年来，一直在为星轨实验室工作？难道他当年的雪崩，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死？

顾念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这个猜测是真的，怕林若曦知道后会崩溃。她只能紧紧抱着林若曦，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哭了很久，林若曦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擦了擦眼泪，拿起手机，看着那个陌生的境外号码，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有三年来的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不安。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还是那个号码。林若曦的手指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小曦，别害怕。”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我会全部告诉你的。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在江边的‘旧时光’咖啡馆见面，我等你。”

“哥哥……”林若曦的声音哽咽了，“你真的还活着？这三年来，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们？爸爸妈妈都快想疯了……”

“我知道。”林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小曦，我有我的苦衷。明天见面，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爸爸妈妈，也不要带警察，就你一个人来。”

“不行！”林若曦还没说话，顾念就抢过了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大声说，“我要跟姐姐一起去！你要是真的为姐姐好，就不会让她一个人去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了林墨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你就是顾念？”

“是我。”顾念毫不畏惧地说，“我是姐姐的女朋友。我不会让她一个人去见你的。要么我们一起去，要么我们就不去。”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很久，林墨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好吧。明天你们两个一起来。但是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带任何电子设备，手机也不要带。如果我发现有第三个人，或者你们带了不该带的东西，我立刻就走，你们永远也别想再见到我。”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林若曦看着顾念，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念念。”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谢。”顾念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就算他是你哥哥，我也不会让他伤害你。”

林若曦点了点头，伸手紧紧抱住顾念。可她的心里，却充满了不安。她能感觉到，哥哥变了。电话里的声音，虽然还是熟悉的，却少了以前的温柔，多了一丝冰冷和疏离。这三年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顾念和林若曦准时来到了江边的“旧时光”咖啡馆。这家咖啡馆开在江边的老巷子里，装修复古，人不多，很安静。按照林墨的要求，她们没有带手机，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在出门前，给夏晚星留了一张纸条，告诉她们如果中午十二点还没回来，就立刻联系王警官。

走进咖啡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剪得很短，侧脸的轮廓和林若曦有几分相似，却比她多了几分硬朗和沧桑。他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眼神深邃地看着窗外的江水，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向她们。当他的目光落在林若曦身上时，眼底的冰冷瞬间融化了几分，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小曦，你来了。”

“哥哥。”林若曦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她快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墨站起身，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动作和以前一样温柔：“别哭了，小曦。哥哥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的顾念，眼神瞬间又变得冰冷起来，带着一丝审视和警惕，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人。顾念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伸手紧紧握住林若曦的手。

林墨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她们坐下。服务员走过来，顾念点了一杯草莓牛奶，林若曦点了一杯热可可。

“说吧，哥哥。”林若曦率先打破了沉默，看着他，认真地说，“这三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林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沉默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三年前的雪崩，不是意外。是星轨实验室的人干的。”

顾念和林若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我当时在瑞士的实验室做研究，无意中发现了星轨实验室的秘密。他们打着基因工程的旗号，暗地里进行惨无人道的活体灵魂实验。我想把这件事曝光，可没想到，他们早就发现了我的意图。”林墨的声音低沉，“那天我去滑雪，他们制造了雪崩，想杀我灭口。我侥幸活了下来，却被他们抓走了。”

“他们威胁我，如果我不帮他们做研究，就杀了你们全家。我没有选择，只能答应他们。为了保护你们，我只能假死，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星轨实验室里，被迫帮他们进行灵魂实验。”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联系我们？”林若曦问道。

“因为苏明哲被抓了，星轨在亚洲区的据点被端了，主教开始怀疑我了。”林墨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陈默是我发展的内线，是我让他暗中帮助你们的。那些匿名短信，那些资料，都是我让他寄给你们的。我本来想等拿到主教的核心证据，就带着你们一起离开，可没想到，陈默暴露了，被他们杀害了。”

“仓库里的毒气，也是主教派人放的。他想杀了你们，夺回陈默留下的证据。我提前得到了消息，赶过去破坏了毒气装置，救了你们。可我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在警察赶到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