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的暖光落在散落的照片上，那些带着冒犯与恶意的画面刺得人眼睛发疼，周明宇靠在椅背上，脸上是胜券在握的阴笑，笃定自己攥住了顾念的七寸，笃定这个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小姑娘，会被他的威胁吓得落荒而逃。可他没想到，顾念轻轻挣开了林若曦的手，往前站了半步，小小的身影站得笔直，没有丝毫躲闪，直直地迎上了他满是恶意的目光。

“周明宇，”顾念开口了，软乎乎的奶音里没有一丝颤抖，甚至没有他自己预想中的慌乱，只有平平静静的坚定，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击碎了周明宇所有的嚣张，“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你在学校论坛匿名发林若曦的偷拍照，被网警查到ip，差点被学校开除的事？”

周明宇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东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顾念，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当年被林若曦的父亲压了下去，除了当事人、学校保卫处和林家的律师，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连赵磊都是刚刚才查到的蛛丝马迹，顾念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这件事闹出来的时候，顾念就在论坛的后台帖子里看到了全过程，那时候他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气得浑身发抖，却因为社恐，连帮林若曦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默默举报了那些恶意的楼层，把这件事记了整整三年。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顾念的目光扫过桌子上散落的偷拍照片，眼底泛起一丝冷意，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重要的是，你当年就因为跟踪偷拍、恶意造谣，被林家警告过，被学校记了大过，现在不仅死性不改，还变本加厉，跟踪我和林若曦，偷拍私密照片，恶意伪造身份信息造谣，甚至用非法手段窃取他人隐私，你知不知道，这些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周明宇，一字一句地补充：“哦对了，还有你现在研二的毕业论文，核心数据和框架全是抄的国外学者的未公开论文，连参考文献都改得乱七八糟，你说，要是我把这些证据交给你们学院的学术委员会，交给你的导师，你这个研究生，还能读得下去吗？你家里花了那么多钱把你送进学校，要是知道你不仅毕不了业，还因为跟踪偷拍要吃官司，会是什么反应？”

这些话，是昨晚他和赵磊、夏晚星一起整理证据的时候，一字一句记在心里的。那时候他还在害怕，还在犹豫要不要直面周明宇，是林若曦握着他的手，跟他说“念念，做错事的人是他，不是你，你没有必要害怕一个满手龌龊的人”。是这句话，给了他站在这里的勇气。

周明宇彻底慌了，他本来以为自己握着顾念重生的惊天秘密，就能把他们所有人都拿捏在手里，可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乎乎、一碰就碎的小姑娘，居然把他所有见不得光的把柄，全都扒得一干二净，连最隐秘的论文抄袭的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却还是强撑着面子，咬着牙放狠话：“你少在这里吓唬我！就算我抄袭，就算我偷拍，那又怎么样？大不了就是毕不了业，可你呢？你死而复生的秘密要是曝光了，你就是个怪物！你觉得林若曦的父母会接受你？觉得全校的人会不把你当异类？！”

他说着，猛地举起手机，屏幕上是编辑好的帖子，里面附满了照片，还有关于顾念重生的离谱描述，只要他按下发送键，所有的内容就会瞬间传遍整个江城大学，甚至传遍全网。“我现在就可以把这些东西全发出去！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顾念，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么滚出江城，要么就等着身败名裂！”

咖啡馆里的其他客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纷纷转过头来看热闹，拿着手机偷偷拍照，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过来，空气里的紧张感瞬间拉满。赵磊当场就要冲上去抢他的手机，胳膊却被顾念轻轻拦住了。

顾念抬起头，看向歇斯底里的周明宇，脸上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还轻轻笑了笑。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怕了那么久的，从来都不是秘密曝光，而是怕失去林若曦，怕被自己喜欢的人嫌弃。可现在林若曦就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用眼神告诉他“我在”，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发吧。”顾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在了周明宇的耳边，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你想发去哪里都可以，学校论坛、社交平台、林若曦父母的邮箱，随便你。”

周明宇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疯了？！你不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我为什么要怕？”顾念歪了歪头，杏眼里满是坦荡，“我只是出了一场意外，换了一种方式活着，我没有害过人，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我光明正大。我喜欢林若曦，她也喜欢我，我们的感情干干净净，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倒是你，周明宇，你跟踪偷拍，恶意造谣，学术抄袭，满手都是见不得光的龌龊，你觉得，大家看到这些内容，是会觉得我是怪物，还是会觉得你是个阴魂不散的跟踪狂、变态？”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直直地盯着周明宇的眼睛，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你以为你拿着我的秘密，就能拿捏我？你错了。我从来都不觉得我的存在是错误，也不觉得我和林若曦的感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反倒是你，活了二十多年，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威胁别人，去满足自己的偏执，你活着，才是个笑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指尖，林若曦走到了他的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目光冷冷地落在周明宇的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周明宇，我补充两点。第一，你所有跟踪、偷拍、造谣的证据，我的律师已经全部整理完毕，律师函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如果你敢按下发送键，等待你的不仅是学校的处分，还有法院的传票。第二，我父母早就知道念念的存在，也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们很喜欢念念，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她顿了顿，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里面是周明宇昨天晚上和朋友打电话的内容，清晰地记录了他要恶意造谣、威胁顾念的全部计划，甚至还有他当年偷拍林若曦、恶意发帖的自白。“这段录音，还有你论文抄袭的全部实锤，我们已经同步发给了你的导师和学校的学术委员会，现在，应该已经有人在查你的论文了。”

周明宇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手里的手机“哐当”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屏幕摔得裂开了一道缝，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嚣张。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椅子上，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握着最惊天的秘密，怎么会落到这般被动的境地？怎么会被这个他眼里软乎乎的小姑娘，怼得哑口无，连一丝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还有，”夏晚星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把屏幕怼到了他的眼前，上面是校园论坛的后台数据，还有他所有匿名发帖的ip记录、账号信息，“你在论坛带节奏造谣的所有帖子，我都已经截图取证，同步给了论坛管理员和学校保卫处，现在所有帖子都已经被删除，你的账号也被永久封禁了。哦对了，我还把你当年骚扰曦曦、现在恶意造谣的所有证据，整理成了帖子，只要你敢动一下，我立刻全平台发布，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富二代，到底是个什么龌龊东西。”

赵磊也往前站了一步，一米八几的个子挡在前面，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神凶狠地盯着周明宇：“小子，当年你堵我兄弟的时候，我就该好好教训你一顿。现在你还敢来搞事，信不信我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

四面楚歌，退无可退。周明宇看着眼前围着他的四个人，看着顾念眼里坦荡的坚定，看着林若曦眼里冰冷的警告，看着赵磊和夏晚星手里实打实的证据，终于彻底崩溃了。他猛地蹲下身，抱着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像只被逼到绝路的疯狗，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以为自己握着王牌，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输得一败涂地。

咖啡馆的经理也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保安，显然是接到了客人的投诉，礼貌却坚定地请周明宇离开。周明宇狼狈地捡起地上的手机，不敢再看顾念和林若曦一眼，低着头，在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里，灰溜溜地跑出了咖啡馆，连掉在桌子上的照片都没敢捡。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顾念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下来，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被林若曦伸手稳稳地揽进了怀里。“别怕，没事了。”林若曦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骄傲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们念念刚才太勇敢了，姐姐为你骄傲。”

赵磊也笑着拍了拍顾念的肩膀，一脸的佩服：“可以啊妹子！刚才太帅了！怼得那小子连话都说不出来！比我当年还勇！”夏晚星也凑过来，捏了捏顾念红扑扑的脸颊，笑得一脸姨母样：“我的天！念念你刚才气场全开！我都看呆了！果然恋爱让人成长啊！我们软萌小兔子，居然变成护食小狼崽了！”

顾念埋在林若曦的怀里，脸颊烫得厉害，刚才对峙的时候没觉得，现在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抬起头，看着身边笑着的三个人，看着林若曦眼里满是宠溺的温柔，鼻子突然一酸，眼眶就红了。前世他遇到这种事，只会低着头跑掉，只会躲在角落里偷偷难过，从来没有人站在他身边，从来没有人给他撑腰，可现在，他不仅有了直面恶意的勇气，还有了一群愿意陪着他、护着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