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把手机放回口袋,指尖还残留着许悦掌心的温度。江边的风已经凉了,但他们谁也没急着回家。
“你说我爸会不会又在门口等我?”许悦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也有一丝不确定。
方宇笑了笑:“他不是上个月说要来广州看新房吗?”
“是啊。”她叹了口气,“你妈最近老给我发微信,说什么‘媳妇儿啊,有空就多回来看看’,我都快被她催出心理阴影了。”
“我妈就是嘴上念叨,心里其实挺骄傲的。”他说,“她说你现在的咖啡馆都快成网红打卡点了。”
“那她怎么还说我忽略家庭?”她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刚好够他听见。
他没立刻接话,只是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某种无声的节奏,提醒他们时间还在流动。
几天后,方宇父母果然从老家过来,说是顺道看看新房子,顺便帮忙布置一下婴儿房——虽然孩子还没影儿,但老太太已经迫不及待地翻遍了母婴杂志,开始研究床品颜色搭配。
“这蓝白配色太冷清了。”方母一边铺床单一边皱眉,“我觉得粉色更适合女孩。”
“我们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许悦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刚买的奶瓶消毒器。
“女孩概率大。”老太太头也不抬,“你们家祖上三代都是姑娘命。”
方宇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妈,您这说法可不科学。”
“科学能替你带孩子吗?”她瞪了儿子一眼,“我看你现在天天围着公司转,家里事全靠小悦一个人操心。”
气氛一下子有点僵。
许悦低头看了眼表,轻声说:“我得去店里了,今天有个供应商要来谈合同。”
“这么晚了还要谈合同?”方母眉头皱得更深,“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忙,这个家是不是都要散架了?”
“妈……”方宇想打圆场,却被母亲一句话堵了回来。
“我不是说你不努力,”她语气缓了些,“但我总觉得,结了婚的女人,不该把事业看得比家还重。”
许悦的手指在门把手上顿了一下,脸上笑容勉强维持着:“我知道了,妈。”
她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是怕吵到谁。
方宇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心里有些闷。
接下来几天,类似的情况不断上演。方母对许悦的不满逐渐显形,比如她觉得许悦不会做饭、不懂持家、连孩子都没怀上就忙着开分店,简直不像个正经过日子的人。
“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我也在家做家务,哪像现在的小年轻,动不动就创业开店。”她不止一次在饭桌上提起。
许悦尽量不回应,只是一次两次之后,她也开始沉默。有时候晚上睡觉前,她会望着天花板发呆,直到方宇轻轻握住她的手,才低声问一句:“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忽略了家?”
“你在说什么?”他不解地看着她。
“你妈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是不是太拼命了?”
“你是在为自己争取想要的生活。”他说,“这没错。”
她点点头,却没再说话。
矛盾终于在某个周末彻底爆发。那天下午,方母在厨房炖汤,不小心把砂锅摔碎了,滚烫的汤洒了一地。她惊叫一声,吓得坐在地上。
许悦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蹲下身扶她:“妈,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方母摆摆手,却仍有些腿软,“这地板太滑了。”
“是我早上拖完地没擦干。”许悦自责地说,“我这就去收拾。”
“别别别,你去做你的事。”方母却突然语气冷了下来,“我知道你忙,我自己来就行。”
许悦愣住,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
“妈!”方宇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说什么了?”老太太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我只是心疼我儿子,娶了个女强人,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妈,我不是……”许悦张了张嘴,声音却哽在喉咙里。
“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了。”方父终于站出来打圆场,“咱们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