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按下总闸开关的那一刻,夜风穿过空旷的场地吹进控制室。他回头看了眼许悦,她正低头翻看助理递来的文件,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线。
“两点。”她低声说,“还有不到四十分钟。”
他笑了笑,伸手将她鬓角一缕乱发别到耳后:“那我们就用这四十分钟,把灯光调到最亮,音响测试三次,地板再擦一遍。”
“你疯了?”她瞪大眼睛看他。
“不疯怎么追得上你?”他挑眉,“而且你看我刚才踩着梯子换灯泡的样子,是不是比婚礼那天还帅?”
她忍不住笑出来,眼角泛起细纹:“你摔下来的时候可不帅。”
“但最后我还是站起来了。”他说着已经转身走向音响操作台,“快点过来帮我调音量,等下新娘子哭晕在化妆间就不好了。”
两人像上了发条的钟表,在最后的时间缝隙里疯狂运转。许悦负责灯光和投影,方宇则主攻音响与背景音乐。助理在一旁打杂,嘴里念叨着“这是人干的事吗”,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当指针指向一点五十五分,最后一首试听曲播放完毕,所有设备都进入待命状态。许悦瘫坐在折叠椅上,头发完全散开,妆也花了,却笑得像个刚赢了比赛的小孩。
“我们做到了。”她说。
“当然。”方宇走过来,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我说过,只要你在,我就不会输。”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轻轻叹了口气:“以后这种事,能不能少来点?”
“不能。”他笑着摇头,“因为每次你慌张的样子我都想把你抱起来转三圈。”
“你神经病。”
“但我爱你。”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掉,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你这样,我明天就得重新买西装了。”他轻声说,“哭湿了多贵啊。”
“那你就不许惹我哭。”
“我尽量。”
时间到了两点整,全场陷入黑暗。几秒后,备用电源启动,灯光缓缓亮起,柔和而温暖。许悦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明天见。”她说。
“嗯。”他回应,“明天见。”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窗台时,许悦已经醒了。她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身边的位置——没人。
她皱眉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张字条:
“厨房有早餐,别偷吃我的煎蛋。”
她噗嗤一笑,披上外套走进客厅,果然看到方宇穿着睡衣在厨房里忙碌,锅铲敲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她倚在门边问。
“昨晚临时突击。”他头也不回地说,“我查了二十个教程视频,才敢下手。”
“你确定能吃?”
“至少不会毒死你。”他端出一个盘子,上面是三个煎蛋、两片吐司和一份看起来不太规则的培根。
“这鸡蛋好像有点焦。”她戳了戳其中一个蛋黄。
“那是太阳亲吻过的味道。”他一脸认真。
她笑得不行,夹了一块培根放进嘴里:“嗯……火候过了点。”
“下次我改。”他坐下,自己先吃了一口煎蛋,“其实我昨天晚上还想了个事。”
“什么?”
“咱们结婚了,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住?”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个:“你想搬出去?”
“不是。”他摇头,“我是说,换个更大的房子。你看看这里,厨房连个岛台都没有。”
“你还想要岛台?”
“对啊。”他点头,“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做蛋糕,做意面,甚至做个家庭影院。”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我只是想让你过得舒服点。”他看着她,“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浪漫的人,但我愿意为你变得更好。”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这张嘴,以前可不是这么说情话的。”
“以前我说‘你穿这件衣服像只企鹅’,现在我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你那时候差点被我泼咖啡。”
“我现在也能接受一杯冰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