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吧台上，许悦正低头擦拭咖啡机，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激动的余温。方宇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刚做好的拿铁，递到她面前时，杯口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开业顺利。”他轻声说。

她接过杯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多亏你。”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是早起的顾客开始排队。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今晚家里吃饭，别忘了。”

方宇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收起了手机。

晚上的家庭聚会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方父坐在主位，神情严肃，桌上摆满了母亲亲手做的菜，香气扑鼻。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你妈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方父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你也该回点现实了。”

方宇低头夹菜，没有回应。

“你看看你这年纪，也该成家了。”方母接话，“我们不是不讲理的人，也知道你现在有个女朋友……”她顿了顿，眼神复杂，“但她一个开咖啡馆的，能给你什么？稳定吗？将来孩子谁带？”

“她很努力。”方宇终于开口，“也很独立。”

“努力？”方父冷笑一声，“努力就能保证你们以后的生活没问题？你知道现在房价涨了多少吗？她能负担得起首付？还是你能一个人扛下所有？”

方宇沉默。

饭桌旁的亲戚们一个个低头扒饭，没人说话。只有筷子与瓷碗偶尔碰撞的声音，在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你王阿姨家的女儿，银行工作的，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方母继续说道，“上次相亲你不肯去，这次能不能认真考虑一下？”

“我不需要相亲。”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坚定。

“你这是赌气！”方父猛地拍了下桌子，“你以为感情能当饭吃？你以为光靠喜欢就能过一辈子？我告诉你，不行！”

方宇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忽然觉得陌生。那个曾经只关心他吃饱穿暖的父亲，如今却成了他最不想面对的人。

“我喜欢她。”他说，“我也相信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未来。”

“你信？你拿什么信？”方父站起身，语气陡然拔高，“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她呢？你们打算住哪？租房子？靠你这点钱能撑几年？”

屋里一片死寂。

“我可以努力。”方宇低声说。

“努力？你都二十六了，你还准备努力多久？”方父怒不可遏，“你看看人家小李，和你同龄，都已经结婚生子了！你呢？你连个像样的对象都没有！”

“她不是不好的对象。”方宇咬牙，“她只是……和你们想象的不一样。”

“不一样就是不合适！”方母插话，“你要是真有出息，就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至少能帮你分担压力的。”

“我压力再大，也不需要她来帮我分担。”方宇的声音冷了几分，“我要的是能一起走下去的人，不是替我扛生活的工具。”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方母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叹了口气，“你这是被爱情冲昏头了。”

“我只是想自己选一次。”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对不起，我先走了。”

走出家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些许凉意。他站在楼下，抬头望着三楼的灯光，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震动起来，是许悦的消息：“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