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城市的灯光在窗外闪烁。方宇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许悦离去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再拨电话。他知道，这次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第二天一早，他便回了父母家。

推开门时，母亲正坐在餐桌前喝粥，父亲则翻着报纸，一如往常地安静。可今天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连晨光都显得沉重。

“回来啦？”母亲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藏不住眼底的探究。

“嗯。”他应了一声，坐下倒了杯温水。

“相亲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父亲放下报纸，目光落在他身上。

方宇握紧杯子，指节微微发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时语塞。

“你们也知道我喜欢谁。”他低声说。

“喜欢？”母亲皱眉，“喜欢能当饭吃吗？她开咖啡馆，收入不稳定，又没正式工作，你以后怎么养家？”

“我有工作，我可以努力。”

“努力？你现在住哪？出租屋！你看看人家小李，跟你差不多大，在银行上班，房子车子都有了，爸妈也不用操心。”母亲越说越激动。

方宇低着头，没有回应。

“你妈说得对。”父亲叹了口气，“我们也只是为你好。你要是真喜欢那个女孩，就该替她想想未来。门当户对不是封建思想，是现实。”

“我不觉得许悦配不上我。”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倔强，“她有自己的梦想，也有自己的坚持。她不靠任何人，靠自己开了咖啡馆。这不是比很多人更优秀吗？”

母亲瞪着他，“你这是被爱情冲昏头脑！”

“我没有。”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我也知道现在我们还没买房，也没车。但我想和她一起努力，而不是去接受一个你们安排好的人生。”

父亲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不孝。”

“我不是不孝。”他声音有些发颤，“我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

气氛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方宇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阳光洒下来，却照不进他此刻的心里。

他想起旅行那天晚上，两人走在海边，海风轻拂，许悦靠在他肩上，笑着说：“你知道吗？我觉得我们就像这浪花，虽然会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最后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那时的他，也以为他们真的会一直走下去。

可现在呢？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父母。

“我不想再去相亲了。”他说得很慢，却很清晰，“如果你们一定要逼我，我会搬出去住，也会继续追求我的生活。我不是不懂事，也不是不尊重你们的意见。但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只会听你们话的孩子了。”

母亲愣住了，父亲的脸色也变了。

“你说什么？”母亲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要搬出去？”

“我不是威胁你们。”他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只是希望你们能理解我。我喜欢许悦，不只是因为她的外表或者性格，而是因为她让我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一种不需要妥协、不用委屈自己去迎合别人期待的生活。”

母亲的手紧紧攥着筷子，脸色难看至极。

“你们可以不喜欢她，但她值得被尊重。”他说，“而我，也值得拥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

房间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父亲才开口，声音沙哑：“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对着干？”

“我不是跟你们对着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已经长大了。”

母亲忽然站起来，摔了筷子，“你走吧，别在这儿气我！”

他没有动，只是默默地收拾了自己的外套，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他感觉胸口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回到出租屋，他打开手机，看到许悦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