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方宇已经醒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闹钟响起才起身。昨夜的兴奋和紧张像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咕地在他胸口翻腾。他洗漱时特意照了三遍镜子，确认自己的衬衫没有皱褶、领口平整、鞋带系得整齐——甚至连袖口的线头都被他一根根挑了出来。

一切准备妥当，他提前四十分钟出了门。

阳光刚刚洒在街角，风还带着点凉意。他快步走向地铁站，心跳随着脚步一点点加快。今天是他们正式约会的日子，虽然上一次因为突发情况没能看完电影，但许悦说“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这句话像是给了他第二次信心。

可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他顺利抵达。

地铁刚出站没两站，广播就传来“因前方列车故障，本班次将临时停运”的通知。他站在车厢里，看着人群开始骚动，自己也跟着焦躁起来。换乘公交？导航显示至少要多花二十分钟。打车？早高峰时段几乎叫不到车。

他咬着牙，在手机上不断刷新打车软件，终于抢到一辆顺路的网约车。司机是个话痨，一路上都在讲昨晚打游戏的战绩，方宇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盯着计价器上的时间，心越来越沉。

车子堵在离电影院三个路口的位置，一动不动。

他看着表，距离约定时间只剩十五分钟了。

“师傅，能不能绕一下？”他忍不住问。

“这会儿哪条道不堵啊，兄弟。”司机耸耸肩，“你这是去约会吧？”

“嗯。”

“哎哟，那我给你支个招，下车跑过去更快。”

他愣了一下，随即掏出手机付款，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风呼啸着掠过耳畔，他的西装裤被汗水贴在腿上，衬衫后背一片湿透。他一边跑一边看表，一边祈祷她还没来。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电影院门口时，远远便看见许悦正站在广告牌下低头玩手机。她穿着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发丝随风轻扬，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温柔得像画中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抱歉，路上太堵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许悦抬起头，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也刚到。”

他松了口气，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可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摸出手机查看购票信息。

场次：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现在的时间是三点零七分。

他心头一紧，再看一眼屏幕，这才发现买错的是电影票的场次。

不是原本计划的三点那一场，而是晚了一个小时的场次。

他僵在原地，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那个……我好像买错了票。”他干笑着，试图掩饰尴尬。

许悦眨了眨眼，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点点头：“哦，没事。”

可她越是平静，他就越觉得愧疚。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错误，而是一个足以毁掉整个安排的失误。他明明模拟过无数次开场前的情景，甚至预演了如何自然地递上爆米花、如何在电影开始前十分钟把空调调高一度……可现在，所有计划都乱了套。

他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们可以等一会儿。”许悦轻声说，“或者先去吃点东西？”

“好。”他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并肩走在商场走廊里，路过一家甜品店时，许悦忽然停下脚步：“我想吃冰淇淋。”

他立刻点头：“我去买。”

她笑了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