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来自前线的战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千斤重石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的烛光下闪烁着不安的光泽。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瞳孔中映照出摇曳的烛火，更添几分慌乱。

蒯良见状，急忙趋步上前，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主公，究竟发生何事，让您如此失态？”他注意到刘表的嘴唇微微颤抖，却迟迟说不出一个字，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刘表颓然将战报掷于案上，那动作带着说不出的沉重与绝望。蒯良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捧起战报细看。只一眼，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握着竹简的手不由自主地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蒯良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战报上的字迹潦草，墨迹斑驳，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写就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战场的惨烈。

战报上清楚地记载着：五日前，蔡瑁率领三万水军与段羽先锋甘宁在夷陵江面交战。甘宁仅以三千水军，竟大破蔡瑁麾下三万之众。蔡瑁水军死伤逾万，战船损失不计其数。若不是文聘及时率军接应，恐怕连蔡瑁本人都要葬身江底。

“蔡瑁。。。。。。”刘表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可怕。“蔡瑁。。。。。。。蔡瑁误我啊！”

他突然暴起，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案上的笔墨纸砚齐齐跳动。那双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怒视着虚空，仿佛要将远在夷陵的蔡瑁生吞活剥。案几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茶水溅湿了摊开的地图。

“来人！马上调黄祖回来接替水军都督！”刘表几乎是咬着牙下达命令，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怒意。“平日里蔡瑁吹嘘他麾下水军如何精锐，我如此信任他，他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他猛地转身，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疾风：“三万对三千，十倍于敌，竟败得如此凄惨！若再这样下去，段羽的大军不日就要兵临襄阳城下了！”

“传令，立刻让蔡瑁滚回来见我！”刘表的声音在厅堂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侍立在门外的侍卫闻声而入，却又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不敢作声。

“主公且慢！”蒯良急忙上前劝阻，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急切。“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况且从江夏调黄祖将军回来，顺江水而下尚需数日时间。”

他仔细观察着刘表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继续道：“即便主公决意要换将，也该等黄将军抵达后再行安排。不如先召黄将军回来，同时安抚蔡将军。”

“正所谓知耻而后勇，或许蔡将军经此一败，能吸取教训，日后反败为胜也未可知。”蒯良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万一的奢望。

刘表沉默片刻，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但眼中的怒火仍未熄灭。他深知蒯良所在理，但心中的愤怒与失望却难以平息。窗外传来乌鸦的啼叫，更添几分压抑。

“罢了，就依子柔之。”刘表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先修书召黄祖速速率军回援。待他回来后，再行定夺。”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远处江面的方向，眉头紧锁。良久，他才仿佛下定了决心般转身，脸上的表情复杂难。

“还有。。。”刘表顿了顿，声音低沉，“给孙坚传信，就说我同意将江夏、长沙二郡交予他，请他速速发兵来援。”

说出这句话时，刘表的心在滴血。这两郡之地，本是荆州的重要屏障，如今却要拱手让人。他原本还指望能与孙坚周旋一番，讨价还价，至少保住一郡之地。

可蔡瑁的惨败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段羽大军推进的速度远超预期，若再犹豫不决，恐怕连襄阳都要不保。想到此处，刘表只觉得一阵眩晕，连忙扶住窗棂。

蒯良与一直沉默不语的蒯越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事已至此，割肉饲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总好过被段羽大军兵临城下。

。。。。。。。。。。。。

就在同一时间，在中庭花园里，蔡夫人正仪态万千地领着几名侍女缓缓前行。她今天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身上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外罩一件白色的狐裘，这种搭配在冬日的花园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蔡夫人的发髻梳得整整齐齐，上面插着一支金步摇。这支金步摇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轻轻晃动，仿佛在微风中翩翩起舞。阳光洒在金步摇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使得蔡夫人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高贵而典雅的气质。

就在她即将走到书房时，一个行色匆匆的侍从低着头从廊道另一头快步走来。那侍从脚步急促，仿佛有什么急事在身，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地面上，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前方正有一人缓缓走来。

蔡夫人见状，不禁眉头微皱，但她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侍从越来越近。

然而，那侍从却依旧浑然不觉，埋头赶路。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一旁的侍女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呵斥道：“没长眼睛吗？如此冲撞夫人，你是活腻了不成？”

那侍从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当他看清眼前的蔡夫人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请罪：“小人该死，冲撞了夫人，请夫人恕罪！”

就在那侍从下跪的瞬间，蔡夫人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她突然注意到那侍从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封密信。那封信的信封是用朱砂染成的红色，上面还盖着荆州牧的大印，显得格外醒目。

蔡夫人眸光微闪，状似随意地问道：“这信件是要送往何处？”

侍从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夫人，是送往江夏黄将军处。”

蔡夫人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淡淡挥手让侍从退下。待侍从走远，她原本要去书房的脚步顿时停住了。这时节紧急传信给黄祖，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