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崔伯屹和时宁的劝诫更早到来的,是贺鸣玉轻声细语地询问:“溪溪,怎么了?”
元溪看见蹲在自己身前,握住自己手的贺鸣玉,一股委屈忽然袭来,将她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婚礼在京城办,那我家附近,看着我长大,疼我护我的婶娘叔伯们是不是都看不见我出嫁了?”
“他们畅想了很久我出嫁的样子呢。”
“还有啊,我的朋友们也看不见我出嫁,分享不了我的喜悦了!”
元溪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
甚至一想到这场婚礼会伴随着远嫁而变成永久的遗憾,元溪就感觉酸酸的。
贺鸣玉慌了,生怕元溪掉眼泪,忙伸出手捧着元溪的脸蛋擦拭那还没掉下来的眼泪。
“溪溪别哭。”
元溪本来只是感觉鼻头酸酸的,也没想哭。
可被贺鸣玉这么一安慰,元溪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崔伯屹看着女儿掉眼泪也是心疼,可时宁虽然心疼,但更多的是心慌和担心。
她担心女儿这般娇气,这般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万一有一天真的惹了贺鸣玉厌烦可怎么办?
这楚王妃说得好听,可他们这家世,做得稳不稳还不是贺鸣玉一句话的事情?
时宁正想劝诫元溪一番,并打算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收起来,别让自己影响了女儿。
可元溪却先一步抓住了贺鸣玉的手:“我们在这里也办一场婚礼好不好?”
“不然,我嫁你了!”
元溪甩开了贺鸣玉的手,赌气地不去看贺鸣玉。
这一举动把崔伯屹跟时宁吓得够呛,这可是抗旨啊!
时宁忙揽着元溪道:“胡说八道什么?圣旨已经下了,这婚礼必然是得在京城办的,不要耍小脾气!”
元溪沉默,却有些倔强地看向贺鸣玉。
她是想赌一把的。
赌贺鸣玉说会永远宠着她、爱着她的承诺不是甜蜜语,顺口说的;
赌贺鸣玉不会因为自己的小任性就不娶她;
赌她不会因此丢了楚王妃的位置和未来的荣华富贵。
贺鸣玉哪里看不出来元溪眼神里的幽怨和期待。
他叹了口气,责怪自己只想着自己,而没有替元溪思虑周全。
这三个月来,贺鸣玉其实也和元溪口中的婶娘叔伯们相处得很多。
他们多以调侃自己和元溪居多,眼底却满是质朴。
元溪也曾和他说过他们对幼时的她的重要性不是吗?
他怎么就忘了呢?
贺鸣玉重新握住了元溪的手,认真道:“是我着急了,忘记了你们的感受。”
“那我们就在这里办一场婚礼,然后回京城再办一场婚礼,好不好?”
崔伯屹和时宁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诧。
他们都没想到,在这门婚事已成定局之下,贺鸣玉还能因为元溪的话和情绪而改变原来的想法。
元溪再次确定道:“真的?”
贺鸣玉点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