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溪看着霍书臣身上的弹孔,有些已经结疤,有些是新的,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可再心疼,也得强忍着酸涩,在没有麻醉剂的情况下给霍书臣剜出子弹头。
霍书臣能忍,毕竟一次腹部中弹,他生生扛到战争暂时结束才被人发现扛了回来。
元溪低头专心给霍书臣上药包扎,霍书臣则是趁这个机会看着元溪。
她瘦了很多,原本圆润的脸现在瘦削得很,一捏全然没有了饱满滑嫩的手感。
元溪虽然任由霍书臣捏自己的脸,但还是分出心神来瞪了他一眼:“受伤了还不老实。疼死你算了。”
霍书臣笑了:“有你在,我死不了。”
元溪没理他,给霍书臣完成了最后的包扎:“当我是神仙呢?好了,如果没有紧急情况,就好好休息。”
霍书臣只是看着元溪,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五次见面就有四次都在战地医院。
不是他来看望伤员就是他自己成为伤员,他们之间的交谈更是匆匆三两语。
更多时候是看见对方平安无事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霍书臣有时候甚至想着,要是他能多受几次伤就好了,这样和元溪相处的时间才会被拉长。
可当元溪知道他的想法之后,骂了他一句:“有病!”
“都什么时候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霍书臣心里委屈,这怎么能是乱七八糟的呢?这是他的心理慰藉,是他能坚持下去的精神食粮之一啊。
不过虽然得到了元溪一句“有病”的评价,但自那以后,元溪除非是在忙着救治别人,否则一定会亲吻霍书臣,全当是把精神食粮喂给他了。
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元溪!有伤员旧伤复发了,快来!”
元溪一听同志的呼唤,连忙回应,可在走之前,还是在霍书臣的额头落下一吻,安抚道:“你乖乖的,自己回去。”
说罢,在霍书臣松手间奔向属于她的战场。
霍书臣看着她的背影,满是惆怅。
战争是漫长的,很长一段时间,所有人几乎都看不到希望,只是凭借着本能在做抗争。
但顽强的意志终究还是驱散了绝望,打破了绝境,从中开出了新生的花儿。
*
霍家。
霍渊一如往常,坐在前厅看着已经积满落叶的大门口。
已经分不清到底过去几年了,霍渊把之前的下人都遣散了只留下一个还愿意陪着他这个糟老头子的管家父子。
管家端来了饭菜给霍渊,同样苍老的声音响起:“老爷,吃饭了。”
霍渊仿佛没听见,眼睛仍旧是盯着门口:“老方啊,胜利了,你说,书臣和溪溪,什么时候回来啊?”
老方是每天都陪着霍渊看报纸的,对于外面的局势也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他们这里也曾经被侵犯,甚至是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霍家,也被侵略者踏足过。
但那些救国救民的英雄们誓死抵抗,终究还是打退了敌人。
不然,霍渊已经跟着那群令人恶心的人同归于尽了。
霍渊曾向那支部队打听过霍书臣和夏元溪的名字,虽然问遍了很多人都不知道,但好在一个较高的将领知道。
他告诉霍渊:“霍书臣啊,我知道,我们还一起合作过呢。上了战场勇猛杀敌,下了战场也指挥有度。”
“我和他们分别的时候,他虽然受了伤,但不是致命伤。”
霍渊好不容易听到儿子的消息,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