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

二楼雅间。

上好药，慕青烧掉了慕染血的衣裳，拿了客栈老板娘的旧裳给她换上。

“总算不流血了，这药确实不错。”见伤口不再淌血，慕青在慕身边坐下，赞了句。

“我的药自然是最好的。”张密的声音响在门外。

“夫人。”周暮寒的声音亦跟着响起。

“你们进来说话吧。”慕青道。

吱呀一声，张密推开门和周暮寒一齐走了进来。

慕青见张密往自己走来，开口就道：“张密，你知道萧家寻长生之药是为了圣上么。”

张密脚步一停，“什么？”

慕青把七娘的话转述给了他。

张密听罢，脸色闪过几分古怪，很快恢复如常。

他冲慕青眨了下眼，“美人今日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这是刚才的歉礼。”她直直地看着他，坦然道：“杀你的事……抱歉。”

张密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你刚才是真的想杀我么。”

慕青点头。

张密忽地笑了，“哦，挺好的。”

慕青真是不懂他，“好在哪？”

她是真的想杀他，就算他不计较，也不该是这个反应吧。

她有点纳闷。

这个人，她真的一点也看不透。

张密歪了下头，竟笑得有些开心：“即便是没心的人，一旦有了掣肘，也是会有欲望和冲动的。”

“无心的神成了有心的人，这多美妙啊。”他叹。

他似乎是在说她，又像是在说别人。

慕青笑了，“疯子。”

张密大笑，“彼此彼此。”

慕青扯了扯嘴角，是啊，她何尝不是“疯子”呢。

掣肘两字，击痛了周暮寒。

他唇边溢出一抹冷笑，水似的眸染上幽深的夜色，晦暗的几乎要把人吞噬。

片刻后，慕青收敛玩闹的神色，警告道：“你既知她是我的掣肘，就别做不该做的事。否则，我不敢保证没有下次——嘶，疼！”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敲头了，“又把我的话忘了。”

慕青揉了揉头，“我没忘。”

张密唇角勾起，“美人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说罢，抬脚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着慕青，唇边是柔软的笑意：“你是慕荷的朋友，是她喜欢的人。我不会和你为敌的，你也别把我想的太坏。”

慕青心里一动，“你喜欢她？”

张密唇边的笑容瞬时隐去几分，没有回答这话，转身离去了。

慕看了眼离开的张密，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从椅上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了。”

慕青拽住她的衣袖，“你的伤——”

“不要紧。”慕拿过桌上剩下的半瓶止血药。

慕青仍拽着她，“可是——”

“别担心我。”慕的指尖抚过她柔软的脸颊，“我们约定好要一起去爬最高的山，这次，我不会食。”

慕青眼眶倏然一热。

那是慕出事前，慕青偶然刷到一个爬世界各处高山的挑战视频。

她兴致勃勃，和慕约定好要一起把世界上的高山都爬一遍。

珠穆朗玛峰是她们约定的第一站。

可她的死亡，比约定来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