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宽心,这酒无碍。”知她担心,他旋即握了握她的手,柔声道。
见他这样说,慕青自然是松了口气。
是她太谨慎了。
“我……”才开口,许朦的笄礼正式开始了。
慕青只好停了话,抬头看去。
只见许朦跪在礼桌前,一个贺官捧着贺词站在对面,郎朗说着什么。
钱氏缓缓走到许朦后头,散开她用红绳紧束的青丝。
随后一个丫鬟捧着一个玉制的面盘,快步走来,跪在许朦身旁。
盘里盛着热水,里头放着一把铜梳,伴着许多被碾碎的花朵。
钱氏用浸泡过热水的铜梳将许朦的发丝一点点梳平。
梳整后,钱氏退到一旁,由徐老夫人上前为她挽髻。
“贵家小姐的笄礼果真好看。”慕青第一次见贵小姐笄礼,倒也新奇。
她看的津津有味,“等将来瑶儿大了,她的笄礼,也要办的和今日这个一样风光。”
“好。”听到提及女儿将来的事,周暮寒心都软了。
梳完徐朦的发髻,徐老夫人看了一圈宾客,目光落在慕青夫妇身上。
“可否请周家夫人为我孙儿戴钗。”徐老夫人神色热切。
慕青笑着点头,“自当应允。”
请妇人帮忙戴钗,是惯有的事。
众目之下,她不好拒绝。
可面上再淡定,也掩盖不了她对戴钗的事一窍不通。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才往里走两步,周暮寒就大步跟了过来。
他轻声道,“我帮夫人拿钗。”
慕青正疑惑可行否,徐老夫人已满面笑容道:“周举人有心了,那就劳烦了。”
见徐老夫人同意了,慕青悄悄松了口气。
在这么多人面前,想她也不敢搞什么小动作。
“好一对恩爱夫妻!由他们戴钗,二小姐将来定有个好姻缘!”
“可不是!”
见慕青二人亲昵,宾客们大声讨论起来。
一句恩爱夫妻落在耳里,慕青面上不显,耳朵尖却是红透了。
她瞥了眼周暮寒,他的耳朵尖也是一片绯色。
他轻瞥了她一眼,很快挪开了目光,被酒醺红的脸颊愈发红了。
真可爱。
她低低笑了声,快步来到许朦身后,周暮寒亦跟在后头。
他目光在桌上扫视一圈,很快拿起一对玉钗递了过去。
她接过后,正犹豫怎么戴,周暮寒看了她一眼,目光轻轻往右侧的髻下落了落。
慕青顿时心领神会,把钗插了上去。
俩人默契着,很快将钗戴好了,只差最后一个大钗了。
她瞥了眼钱氏,退了一步:“夫人请。”
最后一戴,必须母亲来。
最后一戴,必须母亲来。
钱氏点头微笑,为许朦戴上玉钗。
“礼成!”随着贺官一声高喊,宾客们的祝贺声纷至沓来。
慕青二人见礼毕,后退着,要回座位去。
这时,捧面盘的丫鬟起身退下,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面盘飞了出去。
咣当一声,面盘砸在地上碎开,里头的水飞洒地往慕青身上泼去。
眼看避不开了,慕青立即闭上眼。
碎花进眼睛就麻烦了!
可预想的热水并没有来,倒是一个温暖的怀抱用力揽住了她。
她睁开眼,湿漉漉的周暮寒顿时映入眼帘。
他整个背后都湿透了,水渍流淌着,把前衣也逐渐晕染开来。
几缕水滴从他发丝掉落,几末碎花黏在他发上,竟有些妖艳的美。
周暮寒松开了她,“夫人可无碍。”
“我没事,你——”慕青伸手拿掉他青丝上的碎花。
“我无事,夫人不必担忧。”青丝被她指尖划过,他呼吸微微一滞。
“周,周举人。我不是有意的!”丫鬟吓傻了,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见此变故,钱氏也惊住了:“周举人不要紧吧。”
他冷淡地瞥了眼她,“无妨。”
徐老夫人气急了,一脚踹在了丫鬟身上,怒道:“贱骨子,怎么做事的!来人,把她带下去打三十大板!”
“老夫人饶命,老夫人——”丫鬟哭喊着被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