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慕青去了,毕竟人都在眼前了。周暮寒自是陪着她一起。
俩人绕了个圈,到了对面席上。
主位坐着徐老夫人,她右边站着一二十来岁的妇人,是徐县令的夫人,钱氏。
原配前些年殁了,这是才娶的填房。
左边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是徐县令的妾室,韦氏。
因貌美能生,徐老太太很喜欢她,即便不合规矩也把她带来了。
她旁边坐着的是徐二小姐,徐朦,是原配之女。约莫十五,秀气的脸尚显几分稚嫩。
她旁边是她的几个异母姐妹,年纪都不大。
姑娘们一瞧见周暮寒,纷纷低下头去,守着规矩不敢乱瞧。
许朦没低头,但也没瞧他,一味安静地吃着菜。
“徐老夫人。”慕青朝着老妇人盈盈一拜。
周暮寒轻轻颔首,并未说话。这里都是女眷,他难免有些拘束。
“二位果真是郎才女貌。”徐老夫人笑得一脸和善。
“老夫人缪赞了。”慕青笑了下,和她互相客气了几句。
正说着,徐老夫人指了指许朦,对慕青道:“后日是我家二丫头及笄的日子,不知道夫人可愿赏脸来我家宴上坐一坐。”
她说着,目光扫过周暮寒,一抹算计从眼底闪过。
赴宴自然是夫妻一同的。
慕青旋即明白过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飞快朝周暮寒眨了下眼,去么。
他伸手握了握她,轻笑地点了点头。
慕青对老夫人一笑,“自是要去坐一坐的。只是老夫人不要嫌我家礼薄。”
“夫人肯来就好,礼物都是小巧。”老夫人眯着眼笑着,“二丫头,还不快谢过周夫人。”
许朦起身行了个礼,“多谢夫人。”
“二姑娘客气。”慕青不动声色打量她。
她神色淡淡,保持着和宜的笑,像个没有生气的玩偶。
眼见话说完了,老夫人又客气了几句,二人便告辞了。才走了几步,韦氏压低的嘲笑声从后头传来。
“老夫人,我瞧举人对他夫人也不怎么样。你瞧她那身衣裳,都是去年的旧款了!髻上连个金簪都没有!”
“那个举人夫人会这么穷酸。定是周举人厌她,所以连几件好衣裳,好首饰,都不肯给她买。”
周暮寒眉心蹙了蹙,一丝不快从眼底蔓延开来。
“不必生气。”慕青握住他的手。
他轻轻叹息,温柔回握住她。
俩人回了座上。
见他仍然有些不虞,她伸手捂了捂他的脸:“别不开心了,你对我的好,她这等外人怎会知。”
“夫人真心觉得,我对你好?”他眉心一动,扭头认认真真瞧着她。
她笑着点头。
见她没有一丝犹豫的肯首,他有些冰凉的眸,这才溢出些笑意来。
“她既嫌我这衣裳首饰不体面,我们再购置就是了。”她很会哄他。
“好。”他一脸温柔。
他微微停顿下,“方才张密寻你所为何事。”
“回去再说。”她有些顾忌。
他颔首,“好。”
宴席到了半夜,才堪堪结束。
期间,并无什么波澜。
离去前,章老爷过来送了送。
他目光短暂地从慕青微醺的脸颊掠过,对周暮寒客气笑着:“多谢举人今日赏脸。明日自会有薄礼送到府上,还望举人笑纳。”
周暮寒神色淡淡,“不必。”
说罢,他不再理会他,牵着慕青上了马车。
章老爷的视线追随着马车,目光如蛇般阴冷。
马车缓缓融进夜色里,许久后,他转头对张密道:“都安排好了么。”
张密笑意冰凉,“伯父放心,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