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做这些脏活了。”她的尾音带着一丝假哭的哑。
“为夫人,不辛苦。”他笑着摇头。
悄悄话说完,二人出了坑。坑前的空地上,其中一个小和尚正在为昏死的祝根把脉。
他声音有些抖,“祝村长一时气血不足,不打紧,喂了药养将几日就好。”
祝家子弟纷纷松了口气。
“至于这位……应是气血攻心而死,哎,也是可怜。”小和尚怜悯地瞥了眼慕浑的尸首。
大家都没说话,只有冰冷的夜风发出一阵阵哀嚎之声。
片刻后,一个祝家子弟瞅了眼游离在众人之外的祝大爷,问道:“大阿公,这还葬么。”
“陈氏又不在这儿,葬个屁。"祝大爷冷笑两声。
“那……”
“回吧。”他叹息了一声。
慕青斜靠在周暮寒身上,呜呜哭着:“都听阿公的,先回吧。劳烦各位把我大哥抬回去,呜呜……”
见慕青这个慕家人都表态了,大家纷纷附和,同意先回。
就这样,一群人抬着祝根,棺椁,以及慕浑的尸首,脚步匆匆往村子走去。
几个小和尚仍念着经,只是不再是往生咒了。
祝大爷跟在和尚后头,漫不经心的。
慕青提着灯走在最后头,暮寒牵着慕瑶跟在她身边。
她瞧着前头的祝大爷,眯了眯眼,起了心思。
眼看就要到村口了,领头的一个抬棺人奇道:“村里咋这么亮……”
他话音刚落,众人神色倏变,霓红的火光铺天盖从村口一户人家蔓延开来,滚滚浓烟直霄云天,几乎要把黑夜穿透。
“不好!是村里谁家烧起来了!那方向,是祝家?!”一个哭丧人妇人喊道。
“啊?祝家又烧起来了?!”有人惊呼。
“胡说啥!那位置,明明是陈家!”立即有祝家子弟反驳。
他们都是旁支,没资格住在村口本家,可还是一眼认出烧的不是“自家”屋。
“陈家!?”众人一听,细细一看,发现烧的还真是陈家。
“哎呀!真是陈家——可这火瞧着可比昨日祝家的火大多了!”
“这样烧下去,陈家烧完不算,咱们村怕是都要遭殃!”
大家火急火燎说着,摇曳的火光里,远远望去,村里的壮年来了大半,正在奋力救火。
“火太大了,咱们也去帮忙吧!”一个抬棺人说着,松开了手里的棺椁。
“阿弥陀佛,事有轻重缓急,咱们先救火!”小和尚应道。
大家说着,再也顾不上手里的棺椁和人,随手往旁一放,全冲去救火了。
一转眼就只剩慕青,周暮寒慕瑶,以及祝大爷守着一人,一尸,和一棺椁。
“你们不去帮忙?”祝大爷神色淡淡。
“我和夫君身子弱,就不去添乱了。”慕青牵着慕瑶走到棺椁旁,一屁股坐了上去。
陈大爷眉心一抽,“别乱坐,也不怕忌讳。”
“我娘的棺椁,我有什么好忌讳的。”慕青把慕瑶揽在怀里,一眨也不眨看着他:“要忌讳,也该是害死她的人忌讳,您说是么,大阿公。”
她说的害死,而不是杀她。
他听出下之意,挑了下眉头,没吭声。
见他不回答,慕青笑了下,对周暮寒道:“验尸吧。”
周暮寒点头,在慕浑身边蹲下,借着烛光和朦胧月色,从容地勘验起来。
“青丫头,你这是……”祝大爷眯起眼。
“大阿公,今夜可真是热闹啊。”她却是突兀地笑了起来。
“您觉得,是谁主导了今夜的热闹。那人,会是杀我娘的凶手么。”
她带着笑的声音,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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