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慕家,他一路悄无声息跟着祝根进了陈家女眷的后院。
可后院除了院门还如旧,里头早是一片废墟,屋子和宅地竟都被推平了。
似乎准备重建一番。
祝根站在一片狼藉中瞧了许久,愤怒震惊不舍,诸多情绪流转在他的脸上。
直到院外传来一声刻意的鸟叫,他才缓缓转身离去,面色冷如铁。
他见外头有他的同伙,便没有贸然跟去,而是留在陈家探查了一圈,在察觉被监视后,丢了玉坠,便回来了。
慕青听得眉头猛皱,“陈家的布局不仅和祝家一模一样,甚至你们进入陈家的那道机关门,祝家也有。”
“夫人莫要皱眉。”周暮寒见不得她皱眉,放轻语调道:“那个机关门,可是有什么不妥。”
“工艺很像同一人之手,祝家咳咳……”慕青说着话,咳嗽声止不住的从喉咙涌出。
她一时咳得厉害,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周暮寒忙起身来到她身侧,顾不得避险,轻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见她咳嗽减缓,他伸手搭上她的脉,眉心轻轻皱着,语气却是温柔:“心脉不稳,夫人今日万不可再劳累了。想必夫人也不愿再喝上一月慕大夫的药吧。”
慕青脸色一青,这药让她喝一个月已是生不如死,再多加一月。她死也不要!
三娃子见慕青脸色难看,忙上前一步,机灵道:“青阿姐,你身子不适,那些事我来给周举人说吧。”
慕青立即点头。
“劳烦你了,坐吧。”周暮寒收回手,坐在慕青对面对他客气道。
“周举人客气!”三娃子坐在慕瑶身旁,把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缓缓道来。
他说得仔细,周暮寒亦听得认真,神色沉了又沉,不知想些什么。
“……然后咱们就回来了,没多久,您也回来了。”讲完所有的经历,三娃子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的要冒火了。
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一旁慕瑶见状,忙起身倒了水来:“小三哥哥,喝些水吧。”
“多谢!”三娃子也不客气,端起水碗大口饮着,水渍沾湿了领口。
“话已听完,夫君就不想说些什么。”见周暮寒久默不,慕青开口道。
“地牢留下的痕迹很新,原先关着的人,应是近几日被移走的。”他指尖敲打在桌上,神色一凛。
慕青听罢似有所思,“祝家为何突然要挪走她们。”
“许是听到什么不该有的风声。”他眯起眼。
风声?
她猛地睁大眼睛,“难道——”
“嗯?”他出声。
慕青飞快看向三娃子,“三娃子,还记得我当时让你在村里传的话么。”
那是她第一次让三娃子帮自己做事。
“记得!您说,慕家大哥犯了事,官差扬要查村。您让我把这话传给村里人,越多人知道越好。”三娃子点头。
她原意是想慕家成为众矢之众,用查村这个借口引村人自顾不暇,这样即便慕家出事,他们也没余力管。
无心的举动,像蝴蝶颤动翅膀,竟却引来狂风,将平静的水面搅得天翻地覆。
周暮寒听到这亦明白过来,“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她心底一沉,“所以我娘死了,村里也开始闹鬼了。”
“夫人不必多想,因果自有报应。”见她烦忧,他温声安慰道:“可惜我们晚了一步,让陈家把地牢填了,失了线索。”
“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无。”慕青回神来,“至少我们清楚了,陈祝两家不和不是因为争抢村长,而是——”
在听到陈家把后院拆了时,她就猜到陈家做了什么。
“是同谋后的背道而驰。”他接下她未完的话,目光迎上她漆黑的眼眸,彼此眼底的讽意,皆是了然于心。
“恶事做尽想回头,难有那么容易。”她冷笑一声。
他听到恶事做尽,眼里的笑意一凝,神色转瞬阴郁,像极暴风雨前不宁静的夜色。
慕青瞧见他眉眼一瞬的冰凉,下意识问道:“怎么了,夫君。”
话音一落,她猛地一怔,忽地意识到,这书中的她和他,在未来何尝不是恶事做尽的恶毒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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