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立即走过去查看。
棺材是常规的十页木料所制,用得松木,外壳打磨细滑,内里雕花刻字,粗看下,并无什么蹊跷之处。
可只要细瞧,便会发现内里的木板竟凸起一小弧度,像是底下有东西杵着,搁不平。
慕青伸手去摸着那块凸起,按到一处,半块木板顿时弹了起来,差点打到她。
她后退一步,抬眼看着周暮寒:“这便是起尸的关键。”
“是。”他微微一笑,伸手轻按着木块,机关滚动着,木板很轻易就下去了,一点痕迹也不露。
“这机关做得倒是精巧。”她见状忍不住一笑,看向周暮寒道:“弹木虽能让我娘坐起,但她的臂膀可没办法用这个抬起。”
他似笑非笑道,“装神弄鬼,没有人怎么行。”
慕青一点就通,忙走到陈氏身旁,朝她双臂细细看去。
果然在两只臂处的袖上发现一道很浅的握痕——像是有人短暂且用力的抬起过她的双臂。
人?等等——
慕青忽地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眼昏睡过去的哭丧人,神色微变。
沉默片刻后,她抬头看向周暮寒:“夫君……”
他却是瞧着那人,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着道:“夫人,娘就这么坐着怕是不妥,先让她躺下吧。”
慕青心领神会,轻点了下头:“夫君说的是。”
一切尽在不中。
把陈氏安置好后,周暮寒温声道:“夫人累了一日,不如回屋小憩片刻,晚些再来守灵。”
慕青瞥了眼晕着的哭丧人,“也好,夫君同我一起回屋歇息吧。”
“好。”
而后二人穿过灵堂进入后院,慕青余光一扫,并未在院中瞧见那个哭丧人。
她微微疑惑,目光落在陈氏曾经住过的卧房。
窗户里,有个人影晃着,很不真切。
她眯着眼,想过去一看,周暮寒却止住她,低声道:“夫人,何必打草惊蛇,先回屋吧。”
慕青想了下,点了下头,和他一同往卧房走去了。
进了屋,周暮寒关上门点亮烛火,对慕青道:“夫人,累了一日,你脸色不好,先眠会吧。”
慕青捻了捻慕瑶身上的布衾,“今夜这般不太平,哪里睡得下。刚才的守夜人……”
“夫人,你身子要紧,这些事明儿再论也不迟。”他眼神柔和,轻声劝着:“夫人才病愈,是万不可劳累的。今夜一闹,明日恐怕事更多,夫人睡足了,才有精力来应付这些闹剧。”
他这样一说,她确实也感到几分疲累。
她揉着眉心,“你的身子也累不得,你睡吧。今夜不平静,总得有人醒着。”
“那我们各守半宿,可好。”他提议道。
“那你先……”
“我下午才眠过,还不困,夫人睡上半宿吧。”
慕青犹豫了下,“好吧。下半宿定要叫醒我,万不可一个人强撑着。”
“好。”他眸光温柔。
商定罢,慕青松了发髻脱去外裳鞋袜,上了榻。
她原只想小憩片刻,可才躺下,困意波涛汹涌般袭来,她抵抗不住,合上眼沉沉睡去。
周暮寒坐在榻边,见她酣然入梦,微微笑着,伸手替她捻了捻滑落的布衾,而后起身吹灭烛火,往门外走去。
门外石凳上,坐着一个妇人,月色笼罩在她身上,似梦似幻。
他瞧着她,唇边噙着一抹冷淡的笑:“既想引我们入局助你们搅乱这摊浑水,就该有些诚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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