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五十六年,辛亥年二月初十。
紫禁城的积雪刚化尽,养心殿的铜鹤香炉就飘起了庆贺的龙涎香。三十八岁的和珅捧着一封染着墨痕的捷报,跪在金砖上,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亢奋:“圣上!大喜!和琳在西藏大败廓尔喀叛军,收复聂拉木、济咙等要地,廓尔喀王遣使乞降,愿年年进贡!”
龙椅上的乾隆猛地坐直身体,浑浊的眼睛里闪过难得的精光,一把抓过捷报,连看三遍,拍着御案笑道:“好!好个和琳!不愧是和珅的弟弟,有乃兄之风!”西藏战事胶着半年,阿桂远在西北,福康安刚从台湾回京,正是用人之际,和琳这胜仗来得太及时,正好能给朝堂添些喜气。
和珅趴在地上,额头贴得更低:“此乃圣上洪福,臣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嘴上谦虚,心里却美得发烫——和琳立功,就等于他的势力插进了西南,以后军需调拨、边疆贸易,又多了个能拿捏的要害,对付永琰的底气更足了。
“有功当赏!”乾隆大手一挥,“传旨,和琳升任四川总督,赏双眼花翎,世袭一等轻车都尉!”四川总督掌西南军政,与西藏接壤,正是制衡边疆的要职,把和琳放在这里,既算重用,也算给和珅的权力再加道“保险”。
“奴才谢圣上恩典!”和珅磕头的力道都重了几分,眼角的余光扫过阶下的永琰——这位三十五岁的皇子站在文官队列里,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紧攥的袖口泄露了他的心思。
退朝后,和珅刚走出太和殿,就被苏凌阿、福长安等人围住,纷纷拱手道贺:“恭喜和大人!和琳大人升任四川总督,您的势力可算遍布西南了!以后咱们的腰杆更硬了!”
和珅笑着拱手,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低调:“都是圣上恩典,可不敢居功。”话虽如此,脚步却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和琳在西南掌军,他在京城掌财,兄弟俩一文一武,正好能形成掎角之势,就算永琰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回到府中,和珅立刻让人备了厚礼,派张谦连夜送往四川,给和琳捎去一封密函:“速掌四川军需,严查盐茶贸易,凡‘孝敬’需分三成送京;另,留意永琰在西南的亲信,暗中打压,勿留痕迹。”他要让四川变成自己的“钱袋子”和“防波堤”,把西南的军政财权全抓在手里。
张谦刚要动身,却被和珅叫住:“等等,把那对东珠耳环带上,给和琳的夫人送去——告诉他,家里一切有我,让他安心在西南办事。”他知道,和琳是自己最可靠的臂助,必须牢牢绑在一条船上。
消息传到阿哥所,永琰正在看朱珪送来的“和琳平叛细节”,上面写着“和琳此战多借阿桂旧部之力,实乃捡功”,气得把密报摔在地上:“和珅这奸贼!自己贪腐还不够,竟让弟弟靠着捡功升官!四川总督掌西南军政,以后西南的盐茶利禄,又要被他们兄弟俩贪走了!”
“殿下息怒,这正是和珅慌了手脚的表现。”朱珪捡起密报,笑着道,“他越是想让和琳在西南扎根,越说明他怕咱们动手。和琳虽升任总督,可西南多是阿桂的旧部,未必会听他的——咱们正好可以让阿桂暗中施压,让和琳坐不稳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