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前院，傻柱亲手把两挂一千响的鞭炮挂在门框上方，火柴一划，引线“嗤嗤”蹿着火星子。

“响了响了——！”

院里的孩子们捂着耳朵往后退，嘴巴却咧到了耳根。

鞭炮炸得欢实，纸屑漫天飞，红红绿绿落了一地。陈卫强骑在陈建国脖子上，两只手捂住耳朵，眼睛却瞪得溜圆，兴奋得直踢腿。

陈卫东和赵芸灵站在廊下。她两手捂耳朵，整个人缩在他身侧，眉眼弯弯。

最后一声炸响落地，院里安静了两息。

然后——

“好！！”

三十多号人齐声叫好。傻柱掐着腰，满脸得意：“听见没？整整响了——”他看了看手腕上不存在的表，“三分半钟！比隔壁长！”

许大茂在旁边翻白眼：“你哪来的表？你掐的什么？”

“我心里有数！”

没人注意到孙福来站在角落里，搓着手，脸上挂着满意的笑。

这两挂一千响是他和傻柱一块儿去买的。傻柱负责数数、他负责掏钱。每家五毛，三十来户，凑了十五块整。两挂一千响的，批发价六块一挂，十二块。

剩三块钱。

傻柱问过：“剩的钱呢？”

孙福来拍着胸脯：“买了两封火柴、一捆香。点鞭炮用的。”

火柴两分钱一封，香一毛钱一捆。合一起一毛四。

剩下两块八毛六，揣兜里了。

这点小账，院里精明的人心里都门儿清。但没人揭破——过年嘛，犯不着为两块多钱撕破脸。再说了，跑腿也是辛苦，就当给个“辛苦费”了。

孙福来乐呵呵地缩回了后院。

白赚两块八，比他上回拿瓶竹叶青去求人划算多了。

大年初一。

天刚亮，院里就热闹起来了。

十几个孩子穿着新衣裳——有的是真新，有的是翻新染过的旧衣改的——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挨家挨户拜年。

“恭喜发财！”“过年好！”“给您磕头了！”

声音参差不齐，但喜气足够。

从前院拜到中院，从中院拜到后院。每到一家，主人笑呵呵地撒一把花生瓜子，阔绰的给颗水果糖，孩子们兜里鼓鼓囊囊的往下一家冲。

最后一站——陈家。

准确说，是陈卫东和赵芸灵住的那间屋。

孩子们挤在门口，领头的是前院王大妈家的孙子虎子。七岁，虎头虎脑，嗓门最大。

“陈叔叔过年好！婶婶过年好！恭喜发财！”

身后七八个小脑袋跟着喊，声音乱成一锅粥，但热闹。

赵芸灵早就准备好了。

她从炕柜上端出一个搪瓷盘子。盘子里不是花生瓜子，也不是水果糖——是一个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红纸包。

孩子们的眼睛齐刷刷亮了。

红包。真的红包。

“来，一人一个。”赵芸灵蹲下身，把红包一个一个递到孩子们手里。“新年快乐，好好学习。”

虎子抢先捏了捏——纸包里有硬物。

他当场就拆了。

一枚五毛钱的纸币。

“五毛！！”虎子原地蹦了起来，“五毛钱！！”

后面的孩子立刻跟着拆。全是五毛。

院子里顿时炸了锅。

五毛钱什么概念？一个孩子一整年的零花钱可能也就这个数。够买二十根冰棍、十本小人书、五块麦芽糖——在孩子的世界里，这是一笔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