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指甲抠了抠。
没抠掉。
又用衣角擦。
终于把表面的泥擦干净。
铜片中间露出一条很细的刻痕。
像是一扇门。
门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数字。
棒梗以前根本没注意。
现在看见以后,心里却突然发麻。
“这是什么?”
他小声嘀咕。
正准备把铜片收起来。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棒梗赶紧把东西塞进枕头下面。
门被推开。
秦淮茹进来了。
“还没睡?”
“快睡了。”
“你今天是不是跟姥姥吵架了?”
“没有。”
“她骂你没出息?”
棒梗不说话。
秦淮茹坐到床边。
“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真没?”
“嗯。”
“你要是觉得累,可以换活。”
棒梗转过头。
“何叔说明天带我去学别的。”
“那就好。”
“妈。”
“怎么?”
“何叔是不是特别厉害?”
秦淮茹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他什么都懂。”
“以前我怎么没觉得。”
秦淮茹笑了一下。
“人都会变。”
棒梗想了想。
“妈。”
“嗯?”
“你以前是不是很相信何叔?”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
“他以前帮过咱们家很多。”
“现在呢?”
“现在也一样。”
“那为什么感觉不一样?”
秦淮茹没有回答。
她知道棒梗说的是什么。
何雨柱还是那个何雨柱。
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变了。
说话方式变了。
做事方式也变了。
尤其是最近。
何雨柱越来越有自已的主意。
不再轻易被别人牵着走。
“你别管大人的事。”
秦淮茹轻声说。
“你现在先把自已顾好。”
“知道了。”
“还有。”
“什么?”
“别再碰那些赌钱的东西。”
棒梗沉默。
“听见没有?”
“听见了。”
“答应我。”
“答应。”
秦淮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早点睡。”
她起身离开。
门刚关上。
棒梗立刻把枕头掀开。
把铜片拿出来。
他盯着那条细细的刻痕。
心里越来越乱。
明明何雨柱已经给他找了活。
明明他也答应自已不再赌。
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已手里这块东西像一个没解开的扣子。
越想放下。
越想知道。
第二天。
棒梗还是去了铺子。
不过这一次,他没搬木料。
何雨柱让他坐在一张小桌边。
桌上放着十几个零件。
“数。”
“多少?”
“自已数。”
棒梗开始一个一个点。
“一个,两个,三个……”
数到第七个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其中两个长得几乎一样。
“何叔。”
“怎么?”
“这两个是不是一样?”
“你自已看看。”
棒梗拿起来。
比了比。
“一个长一点。”
“差多少?”
“我不知道。”
“拿尺子。”
棒梗拿尺子量。
“差两毫米。”
何雨柱点头。
“记下来。”
棒梗拿纸写。
何雨柱站在旁边。
“这就是你以后要学的。”
“看起来一样的东西,不一定一样。”
棒梗认真听着。
第一次没有嫌烦。
因为他突然发现。
这种活虽然坐着。
却比搬木料更费脑子。
而且一旦记错。
后面就会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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