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继续。
手稳了一点。
她的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抓住了什么,又像是被什么反过来扣住了。那种姿势很别扭,肩膀僵着,脖子也僵着,整个人贴在墙边,仿佛要把自已嵌进去。
何雨柱往前一步,脚下石子轻轻一响。
“别掏了。”
他说得不大声,但语气已经沉下去了。
老太太没反应。
她耳朵不灵,这一点院子里的人都清楚。可她此刻连转头都没有,只是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墙缝里的东西是不是还在。
何雨柱心里那点火“腾”地一下上来了。
他不是没见过执拗的人,但这种执拗用在这种地方,就让人觉得不对劲。
他走近,伸手直接按住老太太的手腕,把她往外轻轻一拽。
“我说别掏了!”
这一次他提高了声音。
老太太被拉得身子一晃,差点失去平衡,布袋里的瓶子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轻响。她被迫转过身,眼睛慢慢对上何雨柱。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没有慌,也没有怒,反而是空了一下。
像是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何雨柱盯着她,胸口起伏了一下。
“你看看你自已,这一身灰,一身土,折腾这些干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她的手,又指了指墙。
“那里面能有什么?就算有,也是些没用的破烂,你掏这个干嘛?”
老太太听不见,但她能看见他的嘴在动,也能看见他的表情。
她慢慢抬起那只被拉出来的手,手指上沾着一点黑灰,还有细小的碎屑。
她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何雨柱。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没有出来。
接着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用手指在自已掌心轻轻划了几下,又指向墙缝,再指向布袋里的瓶子。
何雨柱皱眉:“我看不懂你这些。”
他语气更冲了一点。
老太太停住了。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打断了某种节奏。然后她慢慢把手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已的布袋。
风从院子另一头吹过来,吹得她鬓边的白发轻轻晃。
何雨柱盯着她,忽然觉得更烦。
不是烦她这个人,而是烦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
他做事讲究的是一个“清楚”,锅里多少米,火候多少,客人点什么,什么时候上菜,一切都得有数。可眼前这一幕完全不是数能解释的。
老太太忽然又动了。
她不再看墙缝,而是弯腰去抓布袋,似乎要把东西重新整理。
何雨柱却一把按住袋口。
“别动了。”
他声音低,但压得很重。
老太太动作停住。
两人就这么僵着。
院子里的风声忽然变得明显,槐树叶子在头顶摩擦,沙沙作响。远处屋子里有人轻轻咳了一声,又迅速没了声音。
何雨柱感觉自已手心开始发热。
他松开一点力道,但语气没有缓下来。
“你要这些瓶子干什么?一堆破塑料,破玻璃,堆一屋子也没用。”
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自已这话也有点多余。
但已经说出口了。
老太太慢慢抬起头。
她看着何雨柱,眼神里有一点迟疑。
接着她做了一个很慢的动作。
她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瓶子。
那个瓶子比别的都干净一些,像是被反复擦过,瓶身没有明显污渍,在光下甚至有一点发亮。
她把它举起来,对着何雨柱。
然后用另一只手在空气里比划。
先是一个“装”的动作,再是一个“递”的动作。
最后,她指了指厨房方向。
何雨柱愣了一下。
“你是说……要换东西?”
老太太点头。
这一次很明确。
何雨柱忽然笑了一下,但那笑没有任何轻松的意思。
“换什么?你拿这些破瓶子,换我锅里的东西?”
他说到“锅里”两个字时,语气里已经带上明显的不耐。
老太太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把瓶子往前递了一点。
手很稳。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重复一个早就习惯的词,但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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