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京培训时,赵东来曾听一位老预审说过一段话。
他说,审讯工作就像老中医把脉。
除了要讲究望闻问切,还要讲究一人一方,同病不同治。
赵东来对于这句话颇为认同,深谙其中精髓。
对于那种几进宫的青皮混子,赵东来默认可以上些手段。
对于方明义这种矿油子老板,他则选择了恩威并施。
方明义被收押后,赵东来并没有选择对他突审。
而是在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找他进行了一次深入谈话。
果然不出赵东来所料。
当方明义得知矿上只死了两个人时,瞬间便变了一副嘴脸。
在他的意识中,死了两个人,也就赔个七八万块钱,没啥大事。
可赵东来只用一句话便让他慌了神。
“方明义,你开矿也有些年头了。
你想想,哪次矿难会把矿长关这么久?
我明着告诉你,现在市委、省委都关注了这起矿难。
你事儿大了,现在不是赔钱的事,是判几年的事儿...”
起初方明义还不信,以为赵东来在吓唬他。
赵东来也懒得做解释,直接把他和几个重刑犯关到了一起。
六十多岁的方明义,在和几个亡命徒睡了一晚后,彻底崩溃了。
他已经六十多了,要是真关上七年,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
没等赵东来对他进行提审,他便主动要求交代问题。
他的事情本身不复杂,就是为了钱私自开工,导致了矿难。
可为了减刑,他开始事无巨细的交代问题,开始疯狂咬人。
方明义的供述很零散,基本是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方明义看似积极,可赵东来就从他的供述中,发现了一些问题。
这老家伙交代问题很有层次。
最初点的都是些基层乡镇干部,敲打一下就会升一升级。
在赵东来的连续敲打下,方明义也终于供出了一条大鱼。
据他交代,他曾给县委副书记段秋明送过一套吕州的房产。
段秋明经常在这套房子里,和宣传部长杨柳幽会。
这个消息太过炸裂,足能在京州花边周刊上当头版。
得知这个消息后,赵东来不敢怠慢,立即向祁同伟做了汇报。
听完赵东来的汇报,祁同伟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方朝阳该抓就抓,方明礼动不得。
就算方明礼明确说过反对磷矿整改,也构不成犯罪。
更何况,他又是西水的老县长,身份太敏感了...”
说罢,他看了眼赵东来,皱着眉继续问道。
“方明义交代的问题有些价值。
他说的房产,是在段秋明名下吗?”
赵东来闻,摇了摇头,皱着眉头沉声回答道。
“段秋明为人很谨慎。
房子不在他名下,还在方明义名下。
目前也只有口供,没有实证...”
听完赵东来的回答,祁同伟略一沉吟,当即做了决断。
“方明义的事情基本查实了,该移送检察机关就移送...
放在你手里越久,麻烦越多。
你的重点还是要放在本地治安上,可以再搞几次突袭...
另外,方正耀的事也要抓紧。
方明礼在市里有些影响,咱们要争取主动...”
见祁同伟提起方正耀,赵东来嘬了下牙花子,出感慨道。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方正耀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地方上的人都摸了个干净,一点线索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