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折扇哗啦一收,高声道,“此番,我们便代表京都文坛,给这边塞之地,来一场实打实的震撼!”
“好!太好了!风雪楼倒是懂得办事,偏偏挑这个时候办这样的盛会!”魏紫妍站在一旁,兴奋地拍手叫好。
看到几人这番作态,魏南胭侧过头,目光带着几分疑惑望向林默。
她心中同样存有疑虑。
朔州地处边关,百姓终日为温饱奔波,读书人本就寥寥无几。
林默主动提起赛诗会,岂不是白白给这几位京城才子制造出风头的机会?
他们满腹经纶,定然轻易便可拔得头筹,林默又打算从中谋求什么?
林默淡淡一笑:“听诸位这般说法,看来各位公子对自己十分自信,也打心底瞧不上咱们朔州本地的文道底蕴。”
“倒也并非刻意轻视,只是陈述实情罢了。”周子康语气从容。
他的想法和魏南胭不谋而合,“一方土地之上,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又哪里有余力钻研诗词文章,涵养文学风骨。”
在场之人,心里大抵都是这般念头。
“林默,休要乱给人扣帽子,赛诗会究竟何时开场?你只管睁大眼睛,好好见识见识我们京城才子的文采风流!”
魏紫妍扬起下巴,挑衅地看向林默,“正好,也叫你这个乡巴佬开开眼界!”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报名参加这场赛诗会。”林默神色一凛。
语气带着几分被激怒的强硬,“我倒要让诸位看一看,咱们朔州的文道底蕴,究竟是不是你们口中所说那般浅薄不堪!”
“哈哈,你要参加?那自然再好不过!我还怕你不敢上场呢!”
魏紫妍眼中光芒大盛,满心期待,“我倒是要好好瞧瞧,你一介武夫,在诗会之上该如何丢人现眼!”
她时时刻刻都盼着林默当众出丑,却屡屡不能如愿,如今总算逮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亲眼见过林默的身手,就连大内高手都不是他的对手,武勇毋庸置疑。
可人的精力终究有限,世间虽不乏文武双全之辈,但文武两道都能登峰造极者,终究是凤毛麟角。
林默年纪轻轻,怎么可能两样都精通?
更何况在魏紫妍的固有印象里,林默本就是粗疏惫懒的武人,若是说这种人还能吟诗作赋,怕是要叫所有人笑掉大牙。
“小公主就这般看轻我?莫非在你眼里,我林默就不曾读过书?”
林默的模样越发像是被激怒,腮边的肌肉微微绷紧,牙关隐隐咬紧。
他越是这般怒形于色,魏紫妍心中就越是亢奋,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别怪我说话直白,方才周公子说的便是事实!
边关之地百姓糊口尚且艰难,读书更是奢望。
在这里,能认得几个大字,便已经算难得,能诌出几句打油诗,都能被当做饱学之士。”
“哈哈哈!对!听闻边关最是擅长黄谣!”
话音落下,其余几名京城公子当即哄然大笑,戏谑的笑声在屋内此起彼伏。
“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林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面上怒意尽显,内心却是平静。
啧啧啧!老子这演技都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我就是欺负你,又能如何?谁让你自身没有真才实学!”
魏紫妍嘴角高高翘起,心中畅快无比。
往日里林默总是处处压她一头,一副游刃有余的嚣张模样,如今被刺激到怒火上涌,简直就是报应。
“好!那我们便打上一个赌!若是没点彩头,这般干巴巴的比试岂不是无趣。”林默图穷匕见,他面上双目圆睁,怒视众人,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像是被激怒,智商清零的狂战士。
“若是我在这场赛诗会上赢了,诸位又当如何?”
魏南胭望着林默此刻的神态,眉头不自觉轻轻蹙起。
眼前的林默,瞧上去不似伪装,怒火仿佛发自真心。
可她和林默打过不少交道,深知此人城府深沉,绝非三两语就能轻易撩拨动情绪的性格。
他每一步举动,往往都藏着旁人看不透的算计,先前一桩桩事情便是最好的佐证。
眼前这一幕,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刻意演出来的一出戏?
魏南胭一时之间,也难以分辨。
这林默到底是要搞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