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刑部大牢里关押的是犯人，并不是工部的民夫。”

马元庆放下酒杯之后，禁不住笑了起来，“让杀人放火的人办事儿，万一出事了，沈大人可担当不起。”

几个刑部官员互相看了看，也觉得陆渊的想法很荒唐。

刑部大牢里关押着一千多人，其中有被起诉的罪犯，也有被判流放、充军的重犯。

这些人平时戴着镣铐都不安分，一旦放出去，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沈义磊把刚刚写好的判词放到一边。

“老马，殿下自有打算，你不必多想。”

马元庆一愣，然后就笑起来了。

是啊，自己多这嘴有什么用？

人家是皇子，而自己只是六品的小卡拉米。

沈义磊赶紧招呼众人吃菜，又让管家把已经凉掉的几道菜撤下去重做。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陆渊没再提出新的主意，只听他们聊刑部这些年各种奇葩的案子。

一边吃瓜，一边了解一下大雍的司法制度。

沈寒秋起身给陆渊披上外衣。

“殿下，时间已经很晚了。”

陆渊伸了个懒腰之后，就看向还在给他倒酒的沈义磊。

“岳父，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和寒秋就先回去了，大家也都应该早点休息了。”

沈义磊连忙把酒壶放下来。

“臣送殿下与侧妃娘娘。”

刑部的官员们也都站起来，一直送到沈府门口。

凤字营的女兵已经检查过车厢和车轮了，柳青亲自掀开车帘。

陆渊扶着沈寒秋上了马车，自己却没有立刻进去。

他看着台阶下面的沈义磊。

“岳父。”

“臣在。”

沈义磊下意识地把腰杆挺直了。

陆渊又说：“刑部掌管国家的刑罚和狱政，判决的是人命生死，也是百姓对于朝廷的信任。”

“好好干，多为百姓做些实事。”

“六品的位置坐久了，也应该往上升一升了。”

沈义磊怔在原地。

他在刑部干了十几年，由一个不起眼的小吏晋升为主事。

按资历来说，他已经够了。

论办案，他也不比别人差。

但是刑部每一个职位后面都有一个朝中的势力。

他没有门路也没有银子，只能拿着六品官职，看着那些资历比自己好的人从自己的头上走过。

因此他由一个有理想的知识分子变成了一个官场老油子，墙头草。

陆渊今天的话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九皇子府，只要把事情办好了，九皇子府就是他的靠山。

沈义磊很快地走过来，双手抱拳。

“殿下请放心，臣不敢说自己有多大能耐，但是臣这些年审理过的案子，没有一件收黑钱的，也没有一件冤枉人的。”

“回去吧。”

陆渊钻进了车里。

柳青把车窗拉上，车队慢慢离开了沈府。

马元庆站在台阶上望着渐渐远去的九皇子府车马，心里很不是滋味。

刚才还在为案件争论不休的官员们此时都已经围了上来。

“恭喜沈大人！”

“九殿下亲自指点，沈大人距离升官已经不远了！”

“以后沈大人做了郎中，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老同事。”

“郎中是什么意思？以沈大人之才，再加上九殿下对他的看重，侍郎之位也未必不能争取一下。”

沈义磊被夹在中间，笑得合不拢嘴。

马元庆站在人群之外，犹豫了好久之后，还是走到了人群当中。

他把官袍整理好之后，向沈义磊行了一礼。

“沈大人，以前是我的不对。往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了。”

周围的官员也都把目光投向了两个人。

这俩人以前多有不和，平时的时候还能势均力敌。

今天九皇子亲自给沈义磊撑腰。

老马也不得不服软低头了。

但是沈志磊并没有摆架子，上去抓住了马元庆的手，把他拉直了。

“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以前没有靠山，做任何事情都要看别人的脸色。案件还没有判决，就得先问犯人是哪家的人家。”

“还没有写好折子，先得猜一猜上面的大人们喜欢听什么。”

“说白了，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马元庆抬起头来的时候，神情中多了一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