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生刚把厉无生的首级挂上城主府门前,一名满脸鲜血的药奴便撞开黑甲卫,跪在石阶下。
“主上,东街十堂趁着换主抢开囚栏,杀了看守,还把刚获释的女人拖进了药仓!”
罗惊岳按住刀柄:“谁给他们的命令?”
“他们说,新主赏给有功之人的战利品,谁先抢到便归谁。”
叶长生问道:“死了多少人?”
“十三人,重伤三十二人,二十六名女子被掳,三座药仓也被搬空了。”
叶长生抬手指向死亡广场:“敲修罗王钟,一炷香内把十个头目活着带来。”
黑熊从阶下站起:“主上,领头的贺屠是我义弟,他掌着西城三成药路,动他恐怕会反。”
叶长生垂眸看他:“会反的人,一并带来。”
罗惊岳提刀而去,修罗王钟随即响彻七十二条街。
一炷香未烧完,十名堂主便被铁链锁着拖进广场,街口还挤着近两千名握刀观望的旧部。
贺屠踢开押他的黑甲卫:“姓叶的,老子第一个跪你,你转头就拿自己人开刀?”
叶长生站在高台边,厉无生的首级悬在身后:“跪得快,便能抵人命?”
铁算盘抱着染血账册上前:“十堂共杀十三人,劫掠二十六名女子,抢取血晶九万四千枚,人证物证俱在。”
独眼堂主扯着铁链大笑:“百年来,死神之城每逢换主,胜者都准部下抢三日!”
叶长生抬了抬下巴:“定旧规的人挂在你身后。”
一名披着黑甲外袍的年轻女子被扶上前:“贺屠杀了我父亲,还让人给我们姐妹分价,他亲口说主上也要分七成。”
贺屠朝地上啐了一口:“一个药奴也配作证?”
叶长生看向铁算盘:“让所有证人说完,少一笔都不行。”
铁算盘翻开第二页:“死者中有两名幼童,四名老人,二十六名女子里已有四人受辱。”
叶长生看向十人:“账认不认?”
贺屠仰起脖子:“血库里的药奴本来就是货,拿几件货,算哪门罪?”
独眼堂主盯着城外:“黑莲巨舰已经封海,你杀了我们,谁替你守城?”
七十二家首领抬起头,街口的旧部也握紧兵器。
叶长生问道:“你们愿为城守,还是愿为十个畜生死?”
一名十堂校尉率先放下刀:“我只领饷守街,没碰过药仓里的人。”
贺屠厉声喝道:“谁敢放刀,老子灭他全家!”
叶长生抬起右手,钟楼上的扩音阵逐层亮起:“七十二街都听清。”
“从今日起,死神之城归玄门辖制,旧契、血殿私刑和拿活人当货物的规矩全部作废。”
“我只立三条死律。”
“玄门海外三杀律,第一杀,残害无辜,欺凌妇孺者,杀。”
“第二杀,奸淫掳掠,贩卖活人,拿活人炼药炼功者,杀。”
“第三杀,背主通敌,焚档毁证,借外敌乱城者,杀。”
“触律者,无论身份、功劳、门派,斩肉身,灭神魂。”
一名白眉帮主开口:“主上,规矩太严,七十二家怕是留不住人。”
叶长生淡声道:“留不住便滚,带着血债想走,把命留下。”
他扫过整座广场:“谁还觉得女人、孩子和药奴能当货物,现在站出来。”
广场只剩铁链摩擦石面的声音。
贺屠趁押卫转头震断锁链,扣住那名年轻女子,短刀横上她的喉咙。
“放我们出城,否则我先割了她!”
其余九人同时吞下血丸,气息强提至武王境,转身扑向高台。
叶长生看着贺屠:“三条死律,你一人占了两条。”
“退后!”
“正好拿你们祭律。”
昆仑古剑自行出鞘,十道金色剑线贴着年轻女子的发梢掠过广场。
贺屠手中的短刀断成两截,十名堂主的动作也停在原地。
下一息,十颗头颅落在石台前,十道离体神魂随即被昆仑金雷烧成虚无。
叶长生收剑入鞘:“违玄门三杀律者,神魂俱灭。”
街口两千帮众接连放下兵器,七十二家首领也重新跪了下来。
叶长生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跪地听令,起身做事。”
广场上的人这才陆续站直,目光仍落在那十具无头尸体上。
被掳到药仓的女子被黑甲校尉护送出来,衣衫凌乱,脸上带着伤。
其中一名年长女子走到叶长生面前,屈膝便要跪下。
叶长生伸手托住她的手臂。
“活着的人,不用跪。”
女子抬头,声音发颤:“我们还能离开吗?”
“想走,给你们船和路费。”
“想留下呢?”
“给你们屋,给你们身份,给你们一把能报仇的刀。”
女子眼眶发红,身后的几人接连低下头。
叶长生转向黑熊:“把三座药仓清空,伤者送医,死者登记姓名。”
“所有活人契约,全部烧掉。”
黑熊抱拳:“遵命。”
“那些被卖进来的孩子,送到内城安置。”
“药奴改名为城民,愿意学医的送进药庄,愿意习武的交给罗惊岳。”
罗惊岳应道:“属下会安排。”
“谁敢重新拿他们做买卖,照三杀律办。”
这句话传出,街口的帮众纷纷收回视线。
他们首次明白,叶长生立下的规矩并非一句喝令。
铁算盘抱着厚厚的账册跑来,额头全是汗。
“主上,城中账册已经封存。”
“死神之城共有七十二条街,三座血库,九处药庄,六座矿场,外海商船四十七艘。”
“厉无生留下的血契名单共有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一人,其中还活着的有八千四百三十七人。”
叶长生问道:“账册里可有神隐岛的记录?”
“有三本。”
铁算盘咽了口唾沫:“一本记着血髓输送,一本记着船队往来,还有一本只记了代号。”
“代号是什么?”
“黑莲。”
广场四周的首领神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