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江晚栀将那口黑坛搬到阳光直射之处。
然后,退后半步。
静静地看着。
衍公屏住了呼吸,坐在椅子上,目光紧紧锁住坛身。
阳光一寸一寸地移动,沿着坛身缓缓攀爬。
当那道光柱恰好落在坛口正中央时。
油脂封口的表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水珠,像是被无形的热度熔化了一般。
三道符纸上的止字。
在没有外力触碰的情况下。
自行卷起了边角,一片一片地剥落,无声无息地飘落在地……
衍公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守了这坛子四十年。
虽然从未想过打开它。
但他也从未料到。
只是把它放在阳光下。
它就自己开了?
可坛口并没有异物流出。
反而逸出一缕淡淡的檀香。
就像是沉睡了上百年的木质气息,终于重见天日。
见状,江晚栀想伸手。
“我来!”顾屿川忙抓住她手腕“我来拿”
“你不怕?”
江晚栀知道他如此紧张。
必然是在那间屋子里感受到了什么东西。
或许,是原主的气息。
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不怕”那股阴冷的感觉到现在还没完全散去。
他不知道坛子里有什么东西。
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她冒险。
如果真是危险的东西。
那就让他来好了。
江晚栀轻笑一声“小猫真乖,没事”
语毕,她将手探入坛中,指尖触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随即,缓缓取出。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
木质黝黑,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岁月啃噬过无数次。
木牌上残留着大片干涸的血迹。
颜色已经发黑发褐,却依然能依稀辨认出上面雕刻的字迹。
她翻转木牌,看清了上面的字。
然后,她沉默了。
衍公见她神色有异,起身,忍不住上前一步“上面写了什么?”
江晚栀侧首对着顾屿川轻声说道:“去把衍公的椅子搬过来”
顾屿川快步跑过去将刚才他坐的椅子端了过来。
这时,她才将手中的木牌递给了他。
衍公忙伸手接过,低头去查看。
下一秒,便看到衍公握着木牌,身子猛地一晃。
江晚栀与顾屿川同时搀扶住他。
两人小心翼翼将他搀扶在座椅上。
“衍公……”江晚栀轻声呼唤。
衍公没有回应。
他只是低着头,嘴角在发抖。
木牌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刻得很深。
吾以毕生修为,以轮回为引,以天道为誓,换吾儿一生顺遂,一世平安
此生无缘以父相称,便以师父之名,守你至此
落款处,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那个名字。